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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琉璃佛手油燈走至邵芷蘭床前,掖住了她的云絲錦被,“冬日里的風,最是硬。小姐,你且再瞇一會子,我喚個人來伺候梳洗。”
邵芷蘭將錦被往頸上裹了裹,秀眸惺忪,聽了環兒的話只佯裝著閉上了眼,猶如羽毛般的眼睫卻止不住的微微顫動著,“我再歇會,環兒你快些。”
晨起盥洗更衣后,邵芷蘭端著鏤空團篩盛著梅花瓣去園子晾曬。
環兒緊緊跟在身上,替邵芷蘭提著湯婆子,急急趕了兩步湊到邵芷蘭身旁道:“聽玉嫵姑娘說,今日殿下在院子里讀書,我們可要輕聲些,以免擾著他。”
邵芷蘭頓了頓腳步,握著團篩的小手不由得緊了一些,不自覺得咬了下唇,輕聲問道:“簡王殿下在?”
“應是在的。”環兒在身后應道。
邵芷蘭腳下緩緩移動著步子,帶動著羅裙上的冰芙蓉玉禁步前后擺動,而人卻早已魂不守舍。一晃神手中的團篩便掉落在了地上,這才回過神,忙蹲下身挽起衣袖去攬地上的梅花。
日頭上來了,地上的雪已消了一些。花瓣已混在了泥中,沒一會子邵芷蘭便污手垢面。
環兒掏出帕子揩了揩邵芷蘭臉色的泥點,柔柔得道:“小姐,別再撿了,我回屋里去拿個絹袋,把這花撮起來裝進去罷。”
側耳聽著腳步聲已遠處,邵芷蘭才慢慢轉頭瞧了瞧。見四下無人,踮腳輕輕走至假山旁,小時候趁著爹娘不留意就時常爬上假山捉迷藏,熟練得將衣袂打了個結,便往上爬。
探著腦袋瞧了半晌,什么都沒有瞧見,索性使了使力爬上了墻頭。
庭院中桂樹下的祥云紋四馬大理石桌前坐一位著赭色緙絲錦袍的男子,墨色長發束著琥珀發冠。分明是溫文爾雅的裝扮,邵芷蘭卻覺出了一股子說不出的冷傲孤清之感,不由得呼吸一緊,觸碰到了掌下的圓形虎頭青瓦。
朱允檀聽見響動倏然抬首,“啊——”邵芷蘭眼神觸及他深深的眸子,心中驀然悸動,掌心發起了軟,整個人摔了下去。
原以為會像幼時那般狠狠摔個狗啃泥,卻穩穩得落入一個堅實厚重的懷抱中。許是他在桂樹下坐了許久的緣故,鼻間縈繞著他身上清幽的桂花香氣。
“順安沒有桂樹?”
“是有,可此處的……更好看些……”瞧著他冰疙瘩似的臉卻覺著分外好看,順安似乎沒有如此男子,他、更好看些。似是察覺到自己有幾分失禮,邵芷蘭心中一片慌亂,深深將頭埋了下去。
朱允檀未再說話,抱著她回去絳云軒,見有婢女嬤嬤經過,邵芷蘭扯起氅衣蒙住了頭。
他走的極穩極輕,像是怕傷著了懷中的人,眼瞼低垂瞧見她氅衣未完全遮住的軟軟的耳垂處正通紅,幽暗的眸子中升起了一絲暖意,揚了揚唇角閃過一抹笑。
環兒對這屋里的陳設還未全然熟悉,翻騰了好一陣才從一個描金花卉紋架格的盒子中尋著了放置織物的地方,隨手拿了個絹袋收了盒子預備出去,還沒跨出門檻,便瞧見一男子懷中抱著她家小姐正朝著屋里走來。
男子的錦袍上有幾道顯眼的泥痕,他能如此從容的進絳云軒,饒是未見過簡王真人,環兒也猜著了九分,收起手中的絹袋福身行禮道:“殿下。”
朱允檀微微頷首便徑直進了屋子,緩緩得將懷里的人放在了床上,“可有何處傷著?我瞧瞧。”
被穩穩得放在床上,邵芷蘭才慢慢得回過神來了,又瞧見被自己弄臟的衣衫,心中微微不安,小聲道:“無礙。”
“若是看護不了主子,便回去順安罷了。”一想到邵芷蘭方才的行為,朱允檀眼神一冷,語氣中夾著怒意,說罷便拂袖而去。
環兒還反應不及眼前這一幕終究是什么情況,忽而被訓,惶然得雙膝跪地,這里自是比不得在順安,是她大意了。
“環兒。”邵芷蘭喚了聲,欲下床去攙扶她,不慎蹭到了腿上的傷,“嘶”的一聲,方才他在場,并不好說出口。
環兒忙扶地起身,走至床沿扶著邵芷蘭擔憂得問道:“如何?傷著哪了?我這才一會子不見,小姐你這是做什么去了?”
“我……我腿疼。”環兒使她再次想起方才的糗事,連忙□□著直說疼,欲轉開環兒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