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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執仍舊一副平靜模樣,沒有他預想中的表情,斯山然頓覺無趣。
他伸手拿桃酥,實話相對:“我還以為會選鎮南王府林家那個二小姐呢。”
“畢竟鎮南王府與護國公府權勢相當,還沾親帶故。”
“后院也比護國公府安分多了,至少庶女私下是不敢欺負嫡女。”
“你瞧晏二受欺負多少次了?每次泓涵心情抑郁定是為了他胞妹。”
“要我也抑郁,晏玥翎瞧著就是不機靈的樣,怎就能次次得手?”
見李執神情松動,來了興致,故意挑刺:“呵呵,雖說那林家姑娘動不動就愛哭啼啼的,但人家比那晏二機靈多了。”
“啪——”
桃酥掉回盤子里,斯山然的手背赫然出現一片紅印,疼得他淚眼汪汪地無聲控訴。
李執不慣著沒搭理,邊起身凈手邊吩咐飛羽撤走食盤,一套動作下來擺明送客。
斯山然計劃得逞,并未計較反而笑得明媚:“襄王殿下好厲害,連妙味齋的門柱都能不聲不響地連夜拆除了,也不知是為了誰——”
感受到那冰冷眸子又刺了過來,他瞬間乖巧地轉了轉話:“趕我走之前,我要說件好事。”
收了紈绔子弟的姿態,正色小聲說道:“我舅父三日前已從青州出發,已在趕往朝都的路上,不日便到。”
“這回,我們可要先做準備?”
李執垂下眸子,瞠瞠看著今日與晏琤琤觸摸過的右手掌心,忽地露出和煦的笑容:“我得先機,定要殺她個措手不及。”
“只是這賞花宴,怕是只能賞夏花了。”
斯山然的“為何”還卡在喉嚨里,只見一黑影飛了進來,輕走幾步后便直接跪在地上。
原是飛云。
“主子,護國公府那邊有情況。”他低著頭一字不落地將事情上稟,“我已派人通傳晏大少爺,他已從宮中往回府里趕。但晏二小姐受的傷極為嚴重,若不及時就醫,定會留下疤痕。”
李執聽到晏琤琤挨了三下時,心中一緊,手中的茶杯堪要捏碎。
可這涉及閨中婚事,他一外男無法干涉。
等等。
“前日與準妹夫糾纏”?
明明她前日一整日都同他在寶蘊樓賞畫,同行之人明明還有晏泓涵。
晏家怎這般不講理,這般冤枉人?
剎那間,李執冷靜下來,僅剩眉間的戾氣和疼惜出賣了他的情緒。
“飛羽,將飛霜叫來,讓她帶上藥箱與我同去護國公府。”
繼而迅速奔向筆硯臺旁,從畫筒中隨手挑了一副好字畫,顧不得換上外袍徑直出了門。
“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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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拂春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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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和護國公府同坐落在未央坊,兩府僅隔兩條街道,是全朝都最為熱鬧繁華的街道,也是諸多達官貴人、皇子王孫設府之處。
距離皇宮城門步行不過一里余。
此時臨近午時,街道上依舊人頭攢動,煙火裊裊,走卒販夫的叫賣聲不斷,一片祥和熱鬧之景。
一聲尖銳刺耳的“滾出去!”隨著某家高門大戶的那扇紅漆銅環虎頭實榻大門的拉開與一名穿著灰褐色衣衫的男子同丟了出來。
“你小子居然敢借著江寧周家的名號來我們肅王府上蹭吃蹭喝,這次饒了你,若有下次,仔細你的皮。呸,什么東西!”
嚇得路人們紛紛避讓,可看著躺在地上的男子樣貌生得極佳,生了看熱鬧的心思。還不待圍成一團,看清了站在臺階上咒罵的男子與府上牌匾又紛紛散去。
江譽躺在地上裝疼,哎唷呼喊半天卻沒有一個好心人停步,索性收了心思,哀嘆一句“江河日下”,正想拍去灰塵起身。
忽而他眉頭緊鎖,反而雙手撐在地上,屏氣聆聽。細聽之下,不遠處似有一陣鼓動聲傳來——
地上的輕塵浮動,聲音漸快漸慢,略有嘈雜之感。
他半直起身子,昂首眺望遠處。攤販的雨棚似是有規律地后撤,相隔片刻后又恢復原狀。
鼓動聲越來越重了,空氣中那股看不見的風也如漩渦般躁動。
“駕!”
一聲清脆的馴馬聲隱約入耳,足見這匹往這邊來的馬越來越近。
江譽坐在地上猶豫思考著要不要訛一下這個騎馬的人?畢竟下一頓飯還未有著落。
反正以他的身手完全躲得過。
他迅速在腦海里將計劃過了一遍,對著街道盡頭奔馳而來的白馬面露微笑,徹底躺了下去。
“慵兒!”一句叫喊聲冷不丁地響起,一垂髫稚子忽從巷子里跑出,停站在街道中央回首張望巷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