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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手輕腳地開了房門出去,虛無飄渺得像隨時能消失的鬼魅。
夏仰赤著腳,走過開了暖氣的地板上。蹲在客廳電視機下的櫥柜面前,翻出了家用醫(yī)藥箱。
就著一點點夜光,找到了橙白色包裝的止疼藥。一口氣吞了兩顆,水喝得急,嗆得喉嚨痛。
夏仰捂著嘴,臉埋在屈起的手臂里咳了幾聲。清瘦的背脊彎成一小團,幾近咳到無力地跪在了地上。
一回頭,看見段宵正靠在門框那看她。
靜謐的夜幕之下,只有大廈商城頂部的熒屏還透著白光。
他寬肩長腿,凌厲的那道身影落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只能看清輪廓,看不到半點臉上的表情。
尤其是不出聲,就更難猜測陰晴不定的情緒。
“我沒跑。”她開口時聲音全啞了,音色還有點顫的哭腔。多此一舉地補充一句,“外面在下雨。”
兩把硬骨頭,總有弱勢一方要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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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仰第二天沒趕上考試,考試時間在上午。她睡到了下午才醒,手機被摔壞了,接不到消息。
起床時,只有來給她熬湯的王姨在廚房那忙活。
“夏小姐,阿宵說你傷到手了,我找營養(yǎng)師問過……這湯對身體好。”
夏仰點了點頭,回浴室洗漱。
出房門之前,她下意識拉開了衣柜,其實自己的大部分衣服都帶走了。只是年底一到,一些奢牌的sale又送了新款過來,包括女款。
段宵是好幾家高奢品牌的vic,從來不愁最新款的衣服。
她挑了套最不起眼的穿上,走出去坐在餐桌前,看見了一部新的手機。
卡針和她原來的手機卡都在旁邊。
手機尺寸小了一號,pro max變成pro了。不過對于她現(xiàn)在一只手來說,倒是更方便些。
一般讓王姨過來做飯,不是段宵忙就是他倆在冷戰(zhàn)。
王姨躊躇著開口:“是不是和阿宵吵架了?他脾氣是有點壞,段董都不怎么能管住他的,他們娘倆在家里碰上了就是雞飛狗跳。”
夏仰低頭喝湯,不置一詞。
“每次段董都是往他身上砸東西才能出口氣,關(guān)系越來越僵……都是沒人壓得住的脾氣。”王姨嘆口氣,又說,“哎,其實很多時候多順著點這孩子就好了,他又不是壞孩子。”
“我知道。”
她終于說話。
知道這個規(guī)則,但還是吵架了。只能說明是不能讓步的事情,那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為什么是我要順著他,不是他順著我呢?”夏仰突然又開口,“他已經(jīng)什么都有了,為什么你們還來幫著他欺負(fù)我?”
王姨愣住,神色有點尷尬。
夏仰淡淡道:“因為您也知道我只是被他花錢養(yǎng)著的,就該每天都給他笑臉。”
“……不是這個意思。”
但王姨也沒法辯駁。
她和段家那位成叔一樣,來這邊做事是瞞著段董的,領(lǐng)兩份工資。
他倆在一起快有兩年,好像還遮遮掩掩的。家里人不知道,王姨去過幾次學(xué)校給她送東西,感覺那些同學(xué)似乎也不知道。
又不是只有老男人能養(yǎng)金絲雀。
年輕的富家少爺照樣喜歡養(yǎng)情/人,一養(yǎng)就養(yǎng)好幾個的都有。
王姨工作這么多年,又一直在這些富人雇主的圈子里上班,什么樣的人都見過。
平時看夏仰都沒什么脾氣,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軸起來了。
回學(xué)校之前,夏仰把那張銀行卡放在了桌上。王姨以為是她忘記帶走,匆匆忙忙追到電梯口。
她說:“是他的。”
“這么重要的東西,你當(dāng)面給多好啊。”王姨為難地說,“萬一他回來又……”
夏仰有點累,按了樓層,在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輕聲道:“我不想和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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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科,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在收拾東西。
寒假臨著春節(jié),車票很早就預(yù)售空。兩個室友票買得早,不是本地人,在夏仰回來之前就離開了。
她推門進來時,還剩下莊婧在拉行李箱的拉鏈,見她回來有點著急:“你今天怎么沒來考試?”
“你都不知道,今天輔考的是那個葉妍妍學(xué)姐!”莊婧說起這個就無語。
“就上次和你競爭去荷花獎參賽的那個,本來大家都沒說什么,她莫名其妙在那說你‘目無尊長,故意缺考’……然后老師的心情也不太好了,說讓你下學(xué)期補考。”
夏仰點了點頭:“應(yīng)該的。”
莊婧看她興致缺缺,擔(dān)憂地問:“你怎么了,聲音這么小,感冒了?昨晚是在段宵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