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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仰聽到這里,后脊僵硬。
他壓制住她的手,額頭和她親密相抵,親了親她的臉頰,又輕笑:“或者,你想見見妹妹、室友、中歌院的那些同事?”
她自認為能談判的籌碼好像沒什么用,掐住自己手心的指尖脫力地垂下,索性閉上眼不再看他。
第二天下午,房子里確實有客人來訪。
是不是駱星朗,夏仰不知道,她沒見,也不想下去見人。段宵沒強迫她下樓,只給她留下一封信。
是溫云渺在半個月前手寫的。
【姐,我聽你劇院的人說你跳舞受傷,在國外做封閉式的康復訓練,用不了手機,難怪一直不回我消息。】
【你什么時候能好啊,嚴不嚴重?好擔心你,我能辦簽證去找你嗎?】
【墓地那邊的管理人員也打來電話說要續費,我媽,還有你爸媽的墓都需要親屬來處理。我說話太慢了,那個工作人員沒耐心聽我講話,說讓我們家的大人來。】
【我老師推薦我去實驗室參與他的工程項目,你說我要不要去?他工資給的很少,不去又怕他給我穿小鞋。】
【對了,我今天遇到一個奇怪的人,叫段屹然,他總是偷偷來學校看我,他打了我同學…那個同學只是在追我,邀請我去他家看電影。】
溫云渺還沒畢業,沒有在這個社會上能獨當一面的能力,性格還自閉,也是夏仰唯一牽掛的親人。
她怎么能繼續不管不顧,任意妄為。
段宵再上樓的時候,只看見夏仰趴在床邊哭,那封信都被打濕。
她昨天半夜發了高燒,一身是汗,因為胸口下面有一處刺青,這兩天不能沾水感染。
整個人顯得臟兮兮的,頭發也亂糟糟。
從昨晚開始就一句話不和他說,又不配合傭人幫忙處理。
察覺到是他回來,夏仰撐著身體想坐起來,卻還是無力地扶著床沿,妥協地開口:“你讓我和渺渺聯系…我不會說我的事。”
段宵走上前,把人單手拎起來:“可以。”
她被放進浴缸里,眼皮浮腫,臉色難堪也難看。又有點呆滯般,隨他像擺弄洋娃娃一樣幫她清洗、穿衣服、洗漱。
那張小臉被他粗糙手掌惡意地捏了捏,沒反應。
有時候她也在想段宵的耐心到什么時候會耗盡,后來也不想這些問題了。不怎么哭,不去想辦法和他交流,單方面冷戰。
腦袋在生銹,心緒也平靜到無欲無求。
蘇薩娜從島上搬過來,繼續伺候她的一日三餐。
她如果吃不下,瘦了幾斤,又生病,“不小心”掉進門口的海里…這房子里的管家、營養師、醫生輕則挨訓,重則被解雇。
她沒有再傷害自己,因為鬧脾氣也會被剝奪和溫云渺聯系的次數。
日子又恢復成以前那樣,但段宵回來的次數更多,帶著她在全球各處亂跑的次數也多。
一個月不夠她變乖,半年呢?
半年不夠,那就一年…一年半。
一轉眼,夏仰就這樣被他放在身邊快兩年了。
或許就因為她是夏仰,是寧愿傷害自己也不會主動去為難別人的夏仰。
她會多愁善感、會心軟,會在意被他威脅的那些弱肋和親友,會留有余地地想到他曾經對她有多好。
偶爾也想問愛他真的很難嗎?其實好容易的。是不是到最后也只是攢著一口氣,一點也不想服輸。
只是那些情分再怎么磨。
兩年了,也真的快要被磨完。
因為她似乎也不再是夏仰了。
不是那個年少成名的青年舞蹈家,她的靈氣天賦在倒退,記憶被磨滅,名字也慢慢從大眾視線和舞臺里消失。
她只是這套房子里的一個女人,不太聽話卻又無可奈何的女人。
那天是萬圣節,茜維莉亞帶著一箱節假日的裝飾品進屋。
她是蘇薩娜的女兒,在邁阿密讀大學,主修亞洲語言,會講點中文。小夏仰快一輪的年紀,很有活力,能逗人開心。
這邊都重視萬圣、圣誕節、復活節這些,段宵也入鄉隨俗。
工人們更是早早就把園林里的那棵圣誕樹運了過來,高大兩米多,樹枝上掛滿了琳瑯滿目的彩燈、禮物和毛絨玩偶。
茜維莉亞和蘇薩娜帶著工人們一塊布置泳池和車庫旁邊的彩燈、骷髏頭和墓碑,夜色慢慢降下帷幕。
夏仰在樓上喊人:“茜維莉亞,你那些東西帶了嗎?”
蘇薩娜問她們在搞什么。
茜維莉亞笑著讓她別管,神秘兮兮地擦了把手,就上樓興高采烈地去找她。
時針一點點往后移,海濱暮色由紫變暗。房子四周都亮起了燈,整座社區都沉浸在萬圣節的氛圍里。
富豪社區的居民并不多,不算特別吵鬧。
但依然有不少附近社區一米高不到的小孩子們沒有被安保攔截。
他們穿著蝙蝠俠、超級瑪麗、護士等等的衣服,打扮乖俏,無一例外提著小南瓜燈,嘴里喊著“trick or treat”來要糖果。
工人們在這一天里悉數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