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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宵本來還想著讓律師告那男人,但夏仰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把他拉走。
孕婦流產,確實不關她的事。
“…他沖過來罵我的時候,我心里想的第一句話是‘好人沒好報’。”夏仰垂著腦袋,沮喪道,“我今天做的這事,跟我爸當年似的。”
段宵牽住她的手,把她掌背裹在溫熱手心里。
她胸口堵著悶氣,忿忿不已:“其實我早就知道好人沒好報。不然我爸不會死,我媽不會跟著去,我也不會被聶小仗報復。”
他聽著好笑:“你要變反派?”
夏仰撇了下嘴,不甘心地說:“本來就是,反派也挺好的。”
“要不是你,今天可能一尸兩命。”段宵攬住她肩膀,安撫地揉了揉,“你行你的善,他會承他的惡。”
她很少會抱怨這些不公平,也許是這兩年被養得太嬌了,路也平順,一點委屈都不想受。
話說得這么絕,但哪里狠得下心。
夏仰是那種在路邊救人被訛一百次,卻還是可能會上當的人。第一百零一次,她會覺得萬一是真的,那她錯過就會后悔終生。
不是因為蠢,而是太純善。
段宵下巴抵在她烏黑發頂,抱著她,輕拍她背脊:“我家夏很厲害。”
他哄她的手段也越來越熟練了。
“文件急不急?”她理智回來了些,悶在他懷里,“耽誤你時間嗎?”
段宵搖頭:“不會,但有件別的事要和你商量。”
兩個小時后,夏仰看著他辦公室里出現的三歲小女孩,沉默了好久后。在手機上打了行字,給他遞過去。
【你把私生女帶到我面前來?】
段宵一秒看完,伸手輕敲她腦門:“這陸嘉澤的女兒。”
“你好嬸嬸,我小名叫芃芃。”小女孩聽見自己爸爸的名字,從凳子上下來,“‘我行其野,芃芃其麥’的那個字。”
夏仰目瞪口呆:“陸嘉澤和誰生的你啊?”
陸芃芃:“我媽咪叫于雪羽。”
“…”
有些話當著小孩子的面不好說,夏仰又在手機上打字:【他倆不是都分好幾年了嗎?】
段宵把她從辦公室的小房間里拉出去,跟她解釋了一遍這小孩怎么來的。
這倆在分手之后才發現懷上了孩子。
陸嘉澤這渣男也不知道人隱姓埋名給他生了個小孩。
直到今年于雪羽要離開京州,并不打算獨自撫育孩子,就把小女孩給送過來了。
于雪羽是陸嘉澤各任女友中,夏仰印象最好的,也互相有聯系方式。
雖然不說算熟悉,卻也算朋友。只是礙于陸嘉澤的關系,平時并不聯絡。但結婚時,夏仰也邀請過她的。
她算了算陸芃芃的年紀,憤怒:“陸嘉澤這個禽獸!雪羽當時大學都沒讀完…唔!”
“冷靜。”段宵掐住她下巴,擠了擠她臉上的軟肉,“明天你送她去上邏輯課,我下班會去接她。”
“這么小就上課?”
“陸嘉澤爺爺給報的班,這小孩也愿意上。別看她那憨樣,她鬼精得很,比溫云渺還精。”
夏仰不解:“渺渺哪里精?我都怕她在外面被欺負了。”
段宵勾了勾唇,忍俊不禁地看著她:“老婆,我們家就你一個不精。”
“…”
她懶得反駁,又問:“那陸嘉澤上哪兒去了?”
“他說要去澳洲一段時間,辦事兒,過年前會回來。”段宵無所謂道,“追孩子她媽去了吧。”
夏仰不太信:“可能嗎?雪羽又不在澳洲。我昨天刷到她朋友圈,好像參加了西部支教計劃,下鄉去了。”
“那他去澳洲干什么?”
“真是出差吧,總之不像你說的那樣。”
“這么肯定?”
她聳肩:“因為陸嘉澤不是你啊。”
喜歡就要留在身邊,想念就會來到眼前。不輕易認定,認定了就怎么也不肯松手。不愿意讓她看向別人,和對她有所圖的異性親近一點都要生氣。
段宵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去愛人的。
這種愛太費力氣和時間,用在一個人身上都得耗盡自己。可是他那圈子里的人個個好命,哪里需要寧缺毋濫的感情。
小房間里傳來敲門聲,打斷他們對話。
被關在里頭的陸芃芃沒拉開門,只是大聲問道:“你們這么久沒過來,是在外面親親嗎?”
語出驚人,夏仰震驚地望著他。
段宵給她一個“又關我事兒?”的無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