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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昱神識緊張地探查,前一刻還覺得最近的兇獸也相隔百米,下一刻就見一只鬃毛燃著火焰,四蹄如鹿,頭顱似獅的兇獸朝他撲來。
姜思昱尖叫一聲,生死邊緣,他竟發(fā)覺手中的劍太重,仿佛拿不動一般,軟軟地連一個完整的起手式都施展不出。
吸了戾氣的兇獸碩大的眼瞳充血泛紅,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流著惡臭的液體的獠牙。
姜思昱被嚇得睜不開眼,最后一刻他滿腦子都是那兇獸的血盆大口,他以為自己命不久矣了。突然,他聽見那個風家修士聲音淡淡,慢斯條理地說:“乾位天行,四野穹廬。”
周圍的嘶吼聲,甚至連呼嘯的朔風聲都靜了下來,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膜。
姜思昱小心翼翼地睜開眼,見風臨一改之前的深沉,反倒有種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他掌心蔚藍的五芒星疊加八卦陣,正源源不斷地流轉著靈力,撐起了一頂晶瑩的屏障。他不忘分心看他,輕笑一聲:“怎么了?嚇傻了?。俊?
姜思昱這一刻,沒想起剛剛那兇獸的兇惡,沒想起手中未施展的劍決,反而想起之前在風臨眉心見過的那一道紅紋。
他心想,風臨這張臉,和骨子里帶著的感覺,真的太違和了。
季知秋沉默著走過來,翻了翻儲物袋,倒出了全部的靈石。
風澈一手維持“四野穹廬”,一手飛速用靈力在地上描畫出一道靈力轉化的法陣。
季知秋蹲下,陣眼立刻被塞上了一枚靈石。
風澈拍拍他的肩膀:“道友,你很懂啊?!?
姜思昱拍手:“來了各位,小金庫全交出來吧,特殊時期特殊處理!”
風澈看著地上湊的靈石,粗略估計了一下“四野穹廬”維持的時間,囑咐道:“靈石沒了立刻換,想出來鍛煉鍛煉的注意安全?!?
季知秋抬頭問:“你要……”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風澈跨出保護罩,腳尖點在外界的剎那,衣擺向后翻飛。
眾人慌忙跟過去,卻見風澈回頭對著他們遞去一個安慰的眼神,矮身躲過兇獸的撞擊,狀似隨意地還朝他們擺了擺手。
風澈望著兇獸時甚至帶著一絲懷念。
身下青色的五芒星旋至巽門,浮于半空,他手指在半空連點數(shù)次,紅色的五芒星便交疊流轉:“離位火行,焰煞流星?!?
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離位傾瀉而下,下落途中不斷分裂膨脹,天幕似下了一場火雨,落在兇獸身上觸之即燃,兇獸被燒得發(fā)狂,滾在地上不斷哀嚎,燒焦的味道開始蔓延。
宋術眼中倒映著火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兄弟們,我以為,他只是比那群風家的旁支天賦高了些,也沒想到,他是風家的天驕啊……”
眾人跟著附和。
季知秋轉身回到風澈陣法圖前,換了一塊靈石。他撿起那枚清空靈力的靈石,握在掌心,碎屑細細碎碎順著指縫流下。
他盯著遠方不斷奔騰而來的兇獸,眉心染上了焦躁的情緒。
不同于宋術等人的態(tài)度,風澈本人反倒對這“焰煞流星”的威力不甚滿意。他的武器紅線“塵念”和銀鈴“何夕”不知流落何處,此時他無法同時發(fā)動三個陣圖疊加威力,更別提自身靈力運行不暢,奇門法陣的威力大大削減。
他無奈地等著手上離火陣圖消散,隨后繼續(xù)描繪出下一個陣圖。
這一次,陣圖建成大半時便隱隱有細小的電流溢出,莊嚴的紫光照在風澈臉上,竟給他填了肅穆之感。
“震位雷行,紫漫天河。”紫色的閃電自穹頂蜿蜒,寂滅死光咆哮下來,交纏分裂形成電網(wǎng),釋放出毀滅的氣息。
風澈看著近在咫尺的雷電劈下,雷暴聲在耳邊繚繞,瞬間臉色一白。
那日雷罰加身,粗大的雷電從頭頂灌到腳下,全身上下肌肉到骨骼的割裂,靈魂揉碎碾壓的戰(zhàn)栗,肉身神魂碎裂化作灰燼的過程……一切的一切,讓他竟生出了對雷電的恐懼。
他借著雷電法陣消散的間歇適應了一會兒,穩(wěn)定心神,才開始接續(xù)下一個法陣。
季知秋又換了一顆靈石,抬眼看向天上的風澈,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突然拔劍從護罩中出來,踩上劍身和他并肩而立,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大把雷符。
他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雷符扔得也歪歪斜斜,有幾張甚至飄到了風澈眼前。
風澈并不在意,手中還在勾勒下一個陣圖,他隨手想將那幾張符揮走,卻見飄到眼前的竟是一張高階雷符,他愣了一下,恰恰是這一下,雷符在他身前炸開。
一張薄薄的黃色符紙,其中蘊含的是巨大的威能。暴虐的雷光傾瀉下來,直直擦著風澈的鼻尖轟向地面的兇獸,他散在風中飄揚的一縷烏發(fā)瞬間被湮滅成灰。
風澈心里一慌,眼前不斷頻閃死前的雷罰,手中的陣圖瞬間垮塌,奇門陣圖不容失敗,威力越大反噬越兇,風澈此時此刻繪制的,已經(jīng)是他能發(fā)出的最強一擊,反噬過來的痛苦令他眼前一黑。
他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強行壓住喉嚨里涌上來的腥甜。
季知秋趕忙扶住他的胳膊。
風澈借力撐了一下,拒絕了季知秋拽他回去的動作。
他深知自己狀態(tài)很不好,但是他也只能死扛。
既然在心底答應了要護著,便要踐行到底。
他再一次發(fā)動了“紫漫天河”。
距離風澈出去再回來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時辰。
風澈一回來,四面八方的兇獸包圍住他們,空中的兇獸甚至開始攻擊穹頂,他們與兇獸隔著一層薄薄的護罩。
直至靈石告竭,地面的“四野穹廬”光芒越來越淡,風澈修改地面法陣,他們開始用自身靈力維持保護罩。
可他們每一個人只有十六歲,靈力能充沛到哪里去,五個人撐了一會兒就維持不住了,靈力殆盡栽倒在地,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風澈神識掃過丹田,剩余的一成靈力讓他擔憂,如果再加上經(jīng)脈中的,他們也撐不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