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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也不受用。
風瀾心里不服氣地罵了姜臨幾句,然后就看見風澈頗為心疼地捏了捏姜臨的手,一副心疼又喜歡的表情。
“不怪你,我的問題。”
看來風澈受用極了。
風瀾嘆了口氣,感覺這日子沒法過了,一把拽過風澈:“快點走,我之前以為你死了,打算……讓風瑾在家里過好最后的日子,夏瑜又不肯讓他走,還在用禁術吊命,說的話實在是讓人難受……我其實也很猶豫,默許她又怕她跟著死,說要幫她開聚靈法陣,她還硬撐著說讓我滾……我當時只怕風瑾沒救過來,她再支撐不住折進去。”
風澈皺了皺眉:“兄長魂魄只剩一半……之前用了本命靈植身體還是被魂魄壓制到了孩童的狀態,這種情況如果入輪回也會魂飛魄散,她雖然偏執,但是堅持得不無道理。”
他懊惱至極:“多虧了她,不然我又差點害了我哥。”
風瀾沉默了一下,搖搖頭:“風澈,你責任感太重了,不必事事都怪自己,是我太敏感,對你缺少信心,而且萬事都做最壞的打算……總之風瑾現在沒事,就已經是萬幸了。”
*
家主殿內閣。
風瀾剛一跨進屋內,夏瑜懶得分他半個眼神,冷冷道:“你怎么又來了?若風瑾死了,風家最后血脈斷絕就是你的功勞,虧我之前還信你們……好死不如賴活著,如果風瑾有選擇,他會想魂飛魄散嗎?”
魂魄缺損到后期,相當于無時無刻都在承受萬蟻噬心的痛苦,夏瑜覺得好死不如賴活,可風瀾覺得風瑾不想承受痛苦,這才出現了分歧,但他們都在替風瑾做決定,誰也不知道對錯。
風瀾雖然嘴上安慰風澈說萬幸還有轉機,可面對夏瑜時還是忍不住后怕,這次幸好,是夏瑜對了。
風瀾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嘆息道:“風澈帶著‘往生花’回來了。”
夏瑜猛地從風瑾床榻邊站起來,通紅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風澈,良久才吐出一口氣:“你把風瑾的救命藥帶了回來,我不罵你——”她握緊拳頭:“風瀾,你給風瑾道歉!你怎么敢放棄他的!”
風瀾低下頭:“好。”
他干脆利落地跪下,風澈表情一變,跟著也跪下了。
夏瑜死死瞪著他們兩個沒說話,風瀾沉默了一下,也沒阻止風澈,頭磕在地上,落地有聲,風澈緊隨其后,道歉的話幾乎是異口同聲。
沒等他倆起來,身后傳來了姜臨的聲音:“姜家姜臨有錯,求風家家主原諒。”
風澈扭頭去看他,姜臨搖了搖頭,風瀾終于露出一絲動容。滿屋死寂,只有夏瑜一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她轉過身,捂臉痛哭起來:“若他好了,我不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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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文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風家,調制好靈藥配比,就給風瑾服了下去。
風澈他們除了處理風家事務,就整日整夜地守著風瑾。“往生花”修補神魂的效果立竿見影,風瑾開始逐漸變回原來的模樣了。
不出半月,風瑾神魂徹底穩固,身形復原,只差蘇醒了。
為了后續歸還身份,還不能讓風瑾察覺出端倪,夏瑜和風澈他們開始探討如何修正記憶的問題。
首先是風瑾為什么會躺在這里。鑒于夏瑜前幾日還頂著風瑾的身份參與議事,所以對此解釋為風瑾本來就身有隱疾,前幾日過勞神魂不穩,這才暈了過去。
至于風瀾謀反的烏龍,因為各家都知曉一些,想瞞也瞞不住,所以改成了風瀾知道風澈復活,依照先家主遺愿,想要讓功績更高的風澈做家主,幫他奪權。風澈歸來救風瑾,把一切說開,表示自己沒有覬覦家主之位的意思,風瀾這才懸崖勒馬,主動降職請罪了。
只是記憶修正過程中,感情最難被左右,夏瑜很難保證剩下的記憶里不會有自己的感情殘余,風瑾身邊的人要承擔很多后果——關于改命、屠門,甚至是這些年積累的憤恨。
夏瑜環視一周,認真道:“你們既然答應了,就要保守住這個秘密,一輩子也不能說出真相,不管是被誤解還是失去了什么,哪怕風瑾和你們任何一個人斷絕關系,”她審視的目光逡巡過風澈:“都不能說。”
風瀾忍不住回她:“風瑾不可能和風澈斷絕關系,不用做這種假設讓他難受。”
夏瑜冷笑:“但我當初心里就這么想的,做好最壞的打算,才不會更難受吧?”
風瀾沉默,風澈擺擺手:“若你將來發現我們任何一個人違背了誓言,大可來風家殺我們。”
夏瑜盯著他的眼,緩緩開口:“不,我不親自動手,我要天地誓言。”
她太缺乏安全感,這些年謹小慎微地活著幾乎耗盡了她的精力,希望燃起再熄滅,如今重新又有了轉機,她不允許有任何變故發生。
風澈點頭:“好。”
夏瑜默默看完他們兩個立誓,抬起指尖的靈決,開始修改風瑾的記憶。
風瑾這幾日狀態越來越好,蒼白如紙的臉色都有了些許人氣兒,越來越像當年意氣風發的他了。
以前夏瑜既希望看見這樣的他,又害怕這一切的到來,可隨著這一刻越來越近,她反倒冷靜得不行。
她該走了。她完成了修改風瑾記憶的浩大工程,就沒有理由留在這里了。
她趁風澈和風瀾忙著處理風家事務,最后看了風瑾一眼,也沒和誰告別,披著黎明的微光,無聲無息地跨出了家主殿大門。
她每走一步,屬于風瑾的偽裝就卸去一分,走到風家大門的時候,已經完完全全變回了她以前的模樣。
指尖落在面頰上,陌生又熟悉的觸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回望風家大門,低低嘆息了一聲:“后會無期。”
此后風瑾的記憶里,處處無她,卻也處處有她。
她沒什么遺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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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瑾醒來的時候,風澈正支著腦袋在旁邊扒拉自己的頭發玩,抬眼的瞬間,就撞進了那雙眼里。
也不知風瑾看了多久,他的目光幾乎滯在風澈的臉上,風澈猛地起身后退一步,椅子倒地引起了巨大的響動,風瑾被這一聲喚回了神思,這才別開了視線。
風澈手忙腳亂地把椅子扶起來,站在床榻旁邊,偷偷在袖子里攪著手指,良久憋出一句:“你醒了?”
風瑾沒出聲,微微支起身子,半倚在床頭,風澈見狀塞了個墊子在他身后。
風瑾靠在綿軟的墊子上,淡淡地瞥了一眼風澈忐忑不安的樣子,而后轉頭看向門口:“風瀾,怎么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