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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破綻啊...那些人的行為倒是搞得我精神上全是破綻。把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事復刻一遍就行。”

“....”

“開個玩笑，朋友，我也知道不好笑。讓我想想...”&

砂金沉思起來，他的思維看起來還是很遲鈍，像在回憶一些非常久遠的東西，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才再次發(fā)話，“搞清楚他們想要什么，給他們。面對善良但嘴毒的學者，我會將他的言論與我不幸的經(jīng)歷聯(lián)系起來，讓他良心難安。面對控制欲強又自負的家主，我會設(shè)下三重詭計，讓他發(fā)現(xiàn)第一重，滿足于第二重，從而忽視第三重。面對只追求歡愉的瘋子，我會盡顯自己的狼狽，讓她在高興中克制不住嘲諷的沖動，主動現(xiàn)身。”

“那我呢？”星突然問道，“該如何在我身上制造破綻？”

“不知道。你不是敵人，我也沒仔細調(diào)查過你。一般情況下我會采取通用的方法，直接轉(zhuǎn)信用點，不過現(xiàn)在我做不到了。”

好像有效，沒人會拒絕白來的信用點。和卡芙卡的建議比起來，砂金的似乎更有可行性，但星沒法立即參透，有種懂了又沒懂的感覺，她還需要些時間

“我會的方法不只這些。對付你的話，還有另外一種，但它和你的相性太差了，你應(yīng)該不會想學。”

他真的很敏銳，自始至終，星沒說過自己想學東西，但砂金就是發(fā)現(xiàn)了。她有點心虛，在他一環(huán)迭一環(huán)的眼瞳底下，究竟看到了多少東西？那些秘密，也許終有一天會被他挖出來，不如...不，別再想了，至少現(xiàn)在沒到那種地步，和平還能持續(xù)下去

“嗯？是什么？”

“浪費時間而已，你不會想學的。”

“說話別只說一半，快讓我看看。”

“好吧。”

他拿出一枚籌碼，星想起來，是他們?nèi)ド⒉綍r看到的。當時砂金突然站住腳步，看向路邊的小攤，星也朝那個方向看去，攤位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小物件，有一枚金光閃閃的籌碼躺在深紅絨的桌布上，看著像枚稍大的游戲幣，原來他還對這種東西感興趣啊。他回過神，發(fā)現(xiàn)星在等他，連忙轉(zhuǎn)身，邁步跟上，她正往回走，兩人差點撞上，她帶著他折返回去，買下它，放在他的手心。

他好像很喜歡這枚籌碼，之后她經(jīng)常看到砂金自娛自樂擺弄它，閃閃發(fā)亮的金屬在他靈活的手指間翻飛，有時在空中彈來彈去，不過偶爾也會不小心脫手，砸到地板上，很吵，轉(zhuǎn)著圈滾向遠處，他只能起身去撿

砂金站起來，將籌碼握在手里，閉眼。這似乎是個切換人格的暗號，當他再次睜眼時，先前的頹廢一掃而空。堅定的眼神和散發(fā)出的氣場讓她產(chǎn)生錯覺，如同時光倒流，他現(xiàn)在仍是那個身居高位、自信張揚的的砂金總監(jiān)

“和我做筆交易吧..”他輕笑，盯著她，壓迫感陡然增加，突然成為站在對立面的反派

“你無法拒絕..”&

他朝她邁步，星想收回之前的想法，不該說剛才的提問咄咄逼人，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咄咄逼人

“沒有理由..”&

他還在逼近，星慌張起來，下意識想找四周是否有防身的武器，她的刀呢？在哪？突然手被硌了一下，好像手上握著什么堅硬溫暖的東西，低頭，那枚籌碼在自己手中，又連忙抬頭，砂金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張開手，手心是空的

“..也沒有余地。”被絢爛的眼瞳近距離鎖定，那繽紛的色彩如同服下致幻劑后瘋狂的幻景，身后是沙發(fā)背，軟軟的卻又堅定地阻止她后挪。星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僵在原處一動不動

表演結(jié)束了，他瞬間松懈下來，又變回她熟悉的樣子，慢慢回到沙發(fā)，一屁股坐下，仿佛剛才的表演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如果真要說這場表演中的瑕疵，就是他聲音還是有點奇怪，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被酸液侵蝕過的喉嚨仍未恢復

“就是這樣，抱歉嚇到你了。”他聽起來格外疲憊，吐字不清，下一秒睡著也不奇怪，“..你不喜歡正面沖突，朋友。”

確實，剛才她很慌，被強行拉入一場面對面的交鋒，讓她無法思考，精神上滿是破綻。她也不想學，這是正面沖突時威懾的手段，她只想回避，而不是參與并壓人一頭，如果是卡芙卡的話，也許會對這個感興趣。但卡芙卡不需要學，她本來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是啊，我一直不擅長。”

砂金沒說話，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我沒說你不擅長，朋友，自信點。你的能力沒問題，如果拿出自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相信我的眼光，我看人很準，不然怎么在總監(jiān)位置上呆著。”

真的嗎？她不知道，但聽他這樣說，也許真的是因為自己自信不足

砂金的精神狀態(tài)在改善，怎么說呢，反復橫跳。有時他看著很虛弱，很不舒服地托著額頭一個人安靜坐著，有時又像沒事人一樣，帶著點活潑，話很多。兩種狀態(tài)時不時切換，經(jīng)常讓她一臉問號，隨著時間的推移，后一種出現(xiàn)的時間越來越多，然后，他就保持下來，看著每天都很好，似乎已完全從過去的陰霾中走出來

星最基本的智商還是有的，雖然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心理問題是以月、乃至年為單位進行恢復的，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不該有如此顯著變化。她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認為他沒事，以星不愿過度介入的態(tài)度，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但好奇心還是驅(qū)使她保持在一個高度專注的狀態(tài)。觀察他，將一切能捕捉到的細節(jié)收進眼中，并不停微調(diào)自己的行為

她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也需要確認砂金的邊界，他的舒適區(qū)究竟在自己保持多少距離時，以及哪些看似平常的事會引起應(yīng)激反應(yīng)。比如說，她發(fā)現(xiàn)近到一個程度時，他會開始緊張，靠得越近越嚴重，比起走來的人影，砂金對接近的腳步聲更敏感。于是猜測：他可能經(jīng)常在被強奸時蒙住眼睛，或者經(jīng)歷過特化的敏感度訓練，這種訓練一般是蒙眼塞道具長時間放置。總之，過去他比起視覺，更多用到聽覺。有點想試試正確性，但能想象，如果真的在他的眼睛上系布條，砂金會立即陷入不安。既然知道，就別刺激他了，只好作罷

原先她認為，讓砂金一個人呆著是最保險的做法，但嘗試后發(fā)現(xiàn)，獨處時他一點也不輕松，也許是陷入過去的回憶，也許是被拋棄的恐懼，猜不到，唯一能肯定的是，這讓他處于極其焦慮的狀態(tài)

在多次嘗試后，星找到了最恰當?shù)淖龇āＷ谏嘲l(fā)上，和他保持相當一段距離，這期間做自己的事就行，不用管他，只要別發(fā)出太大響聲，保證自己能在他余光捕捉到的范圍內(nèi)，這樣讓他感到安心

發(fā)出的聲音一定不要大，她的客廳電視上一直連著游戲主機，有時她會在沙發(fā)上玩，而不是在房間里對著電腦。在緊張刺激的BOSS戰(zhàn)，敵我雙方殘血時，她總是極其吵鬧，大喊大叫。然后意識到什么，轉(zhuǎn)頭看向砂金，他被嚇得不輕，星立即安靜，愣神的時候眼睜睜看著電視畫面中，自己被打死了，差點又喊出來，但還是咬著牙，猙獰著把叫喊咽下去。之后把她游戲主機拆下來，搬回房間，改用電腦，不過很不習慣，原先那么大一個屏幕變成小屏幕，在房間里也很擁擠，對著電腦用手柄，感覺也太奇怪了

她試了試，不少電腦游戲都不支持手柄，比如說那個在月光下廝殺的游戲。這游戲里有一個不可解除的負面狀態(tài)，叫萬物恐懼癥，效果是對所有敵人的傷害降低，同時受到的傷害增加，現(xiàn)在這名字用來形容砂金特別合適。每當人物患上萬物恐懼癥，星會立即退出讀檔，可惜這是現(xiàn)實，她沒有讀檔鍵

他害怕犬類，尤其是大型犬。生活中有很多有被狗咬的經(jīng)歷而怕狗的人，她能理解。但檢查過后，星沒在他身上找到被狗撕咬留下的傷疤。這方面她不想繼續(xù)聯(lián)想，她本人的接受能力也是有上限的。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外出時，當有人牽著狗迎面走來，她會默默調(diào)整站位，將他與對方隔開，然后拽住站在原地不動的砂金的衣角，帶他匆匆離開

不過這些情緒不是砂金主動表現(xiàn)出的，恰恰相反，就像卡芙卡說得那樣，他非常會偽裝，從未表達過不適，自始至終都是一副笑吟吟又輕松的樣子，但人不可能百分之百偽裝自己。她能發(fā)現(xiàn)，更多歸功于日積月累，原本這種狀態(tài)只在做危險事時才用到，因為腦中想象，某個細節(jié)沒處理好將導致可怕的后果，這種高壓環(huán)境下，她被慢慢鍛煉出此項能力。即便如此，面對砂金，她也需要長時間觀察才能發(fā)現(xiàn)一點端倪。而當她松懈下來，不再全神貫注，再看向他時，明知他狀態(tài)不佳，但他的一舉一動，還是讓星由衷相信他早沒事了，已從消極的狀態(tài)徹底解放出來

當然，這也有代價，就是對精神的高度消耗。她不可能長時間保持這種狀態(tài)，一開始還好，只這么保持了幾天，注意力就難以集中，一旦開始觀察，有一種想吐的感覺。于是她更加頻繁出門，以前她沒這么喜歡外出活動的，沒有理由，有時只是一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抬頭盯著天上的云，什么也不想，呆呆地看很久。明明家是放松的地方，但現(xiàn)在完全沒法放松，這種反差的感覺更讓人心累。她本能開始逃避，逃避呆在家里不得不保持的高強度專注，只有在戶外無所事事時，才能真正放松下來

不過，她突然想到，砂金以前這么難搞嗎？除卻精神差到無法裝下去的情況，他的偽裝更像一種保護色，狀態(tài)越是糟糕，就越是將精力用在假裝沒事的上，將自己層層保護起來，在痛苦中構(gòu)建出一個脆弱的緩沖區(qū)。那為什么要揭穿他呢？

于是星放棄了，沿用之前的觀察成果，像規(guī)則一樣遵守，不再繼續(xù)探究，只要砂金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就當他沒事。她也知道，肯定還有很多、很多問題沒發(fā)掘出來，自己還有很多行為會刺激到他。不管了，就這樣吧，她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了，不然在解決問題前，星的大腦會先過載溶解

放棄的原因還有一個，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多慮。砂金遠沒有那么脆弱，他之前的環(huán)境這么惡劣，不都好好地撐下來了嗎，自己沒必要在各種細節(jié)上都去留意

確實如此，兩人的相處一直相安無事，留不留意似乎意義不大。然后星又開始觀察些有的沒的，砂金的性格既直率又不直率，他話很多，擅長溝通，但其中幾乎沒有袒露內(nèi)心的內(nèi)容。星沒那么高的情商，能剝開他話中一層層的掩飾，找到真實的內(nèi)在，比起和他交流，從細節(jié)里猜反而更快點。她現(xiàn)在給冰箱補貨時，不用考慮再能不能過期前吃完，反正兩個人消耗比一個人快多了，想買什么買什么。有時她會買一些自己不感興趣的，只是好奇他會不會感興趣，從冰箱消失的東西能看出他的飲食習慣

她發(fā)現(xiàn)砂金對食物幾乎沒有要求，在用自身詮釋吃東西就是為了活著。但也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選的都是味道不錯的。同時星注意到，自己優(yōu)先拿過的那些，砂金不會再碰，下次補貨后也不碰，就像它們不存在一樣，顯然他也在留意星的喜好。砂金很清楚自己的經(jīng)濟負擔在星身上，不少商品帶著標價，當價格超過一個范圍，他不會拿，多次觀察后，星發(fā)現(xiàn)他拿的都是整批東西中價格中下的

當然他也有不喜歡吃的，他不喜歡粘稠的東西，帶醬汁的食物也堅決不動。在最后幾天，好吃的都吃完了，冰箱里只剩一言難盡的東西，星無所謂，反正還有吃的，餓不死就行，按順序他會自己拿的。但她沒想到砂金就算生啃西藍花也不吃

當他拿著西藍花經(jīng)過她面前，星的大腦宕機了一會兒，冰箱里還有這種東西？然后記起來。它們就像星養(yǎng)在冰箱里的仙人球。她不愛吃菜，但每次卡芙卡回家時，看到冰箱里這極其偏食的種類，免不了說她幾句。于是她專門放幾顆菜在冰箱，特意挑了能長時間保存的，通通扔在最難取放的那格，等放久了外表實在難看，就換批新的，以應(yīng)付卡芙卡的檢查。就比如砂金正在吃的那顆，她不記得已經(jīng)放了多久

砂金是真的不挑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竟然有人啃生的西藍花或者彩椒，而且他沒有表現(xiàn)得難以下咽，顯得很平常，就像它們就該這么吃。星甚至還看到他從冰箱拿出白蘑菇，擦了擦表面的土扔進嘴里，在她極其震驚的表情中，他略帶疑惑地問了句：“怎么了，朋友？”

這已經(jīng)不能用過去幾個月的事來解釋了，人在成年后，飲食偏好幾乎不會變化，這是源自更加遙遠的過去。對人口味的塑造來自童年，她無法想象砂金小時候在過著什么樣的生活。星能看出，他接受過復雜且完備的禮儀指導，行為優(yōu)雅得體，所以她一直認為砂金出身于富貴家庭，不知道哪來的公子哥，畢竟普通家庭可負擔不起如此昂貴且無用的禮儀教育，只不過家道中落又攤上不幸的命運，這種人在食物上會很挑剔吧。現(xiàn)在看他放飛自我的吃飯方式，更像是從某個未開化星系或貧民窟來的荒民

“你至少...先煮熟再吃吧。”

“哈哈，以前我的同事也這么說過。其實我的老家在一片荒漠，一直缺水，大家沒有煮東西的習慣。不過我吃了這么久也沒出問題，要不要試試？”

“不用了，真的不用。”&

星連忙后退幾步，真的不想看他吃飯。她突然產(chǎn)生一個問題，如果成長在一個缺水的環(huán)境，那他為什么每天洗澡洗得這么勤？

不過她沒問，砂金身上有疑點的地方太多了，多到她懶得去在意。和平的生活一直持續(xù)著，每周幾乎是同樣的循環(huán)，星每天起床，吃飯，練槍，散散步，打游戲，偶爾去趟超市，和砂金聊會兒天，過得悠閑又平淡。她散步的路都一樣，興致上來時會超過平時折返的邊界，往前多走一會兒，除此之外沒什么特別的了，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生活就是如此乏味

星倚靠在欄桿上，抬頭望天，天氣晴朗，一片湛藍，有幾朵零零散散的白云。天氣預(yù)報說晚上會有大雨，她無法想象，現(xiàn)在的場景怎么也無法與雨聯(lián)系起來，但這個季節(jié)，天氣就是如此隨心所欲，有時晴空萬里，卻突然間下起暴雨，雨下著下著，又開始放晴。她每次都覺得神奇，如此龐大的降水是如何短時間內(nèi)完全蒸發(fā)，不用多長時間，原先滿是積水的路面，水已不知所蹤，被雨水濕成深色的地面重又恢復干燥。所以就算天氣好，她也會在包里放把傘，以備隨時到來的雨

手機傳來振動，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砂金竟然發(fā)消息了。他平時高強度刷手機，卻很少發(fā)東西，大多數(shù)時間在瀏覽社交媒體上各式各樣的內(nèi)容。和星有要說的在家面對面就能說，沒有發(fā)消息的必要。但對其他人也這樣，就會顯得很奇怪

她加了砂金的好友，看了他的朋友圈，一開始星覺得他有毛病，為什么拿工作號而不是私人號加她，瀏覽一圈下來，全是業(yè)務(wù)相關(guān)。雜志合作、業(yè)務(wù)介紹、表面分享生活實為介紹合作區(qū)域風景，都是無聊的內(nèi)容，沒有一條他自己的東西。星問他要私人號，砂金說沒有，他就一個賬號。在她一臉疑惑中，他試圖解釋自己沒騙她，真的沒有小號。這就是工作狂嗎？怪不得年紀輕輕升到高管，真可怕。星感受到兩人之間鮮明的差距，她清楚，自己這輩子都做不到的如此敬業(yè)，卻輕松地想著，這會兒能安心過慵懶的生活了。畢竟看到一個優(yōu)秀的人時，會不自覺感到壓力，而當對方已經(jīng)優(yōu)秀得遙不可及時，反而感到無所謂，看看就行了，這不是自己趕得上的

星也沒見過他和別人打字聊天，直到某天忍不住問起來：

“你不用向其他人報平安嗎？”

失蹤這么久，又遇到這么多事，家人朋友該急死了，無論是掩蓋還是道出實情，至少得發(fā)條消息告知自己還活著，再交代一下這期間發(fā)生的事，悠哉不管實在讓她看不下去。主要是她聯(lián)想到了卡芙卡，她總是沒消息，經(jīng)常讓星毫無意義地擔憂，明明用幾秒鐘發(fā)條信息就能解決，偏不

“不用啊。”他回答道，“我沒需要報平安的人。”

她不敢問了，也沒再提過類似的話題

扯回思緒，她看了一眼砂金的消息，一串亂碼，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意義，他在搞什么？星回了個帕姆問號，等了一會兒，沒見他回復，不再管他，關(guān)了手機繼續(xù)看天。然后她的腦海中冒出一個奇特的想法，也許這條消息本身就是毫無意義，只是他遭遇了什么事，緊急情況下，沒有時間編輯一條完整的消息，于是亂敲了幾個字

在想出這個推論的同時，她自己都覺得離譜，什么亂七八糟，跟被害妄想癥一樣。但她還是又拿出手機，砂金仍然沒消息，打開團購軟件，用力劃了一下，琳瑯滿目的店鋪滾動起來，快速在屏幕上閃爍。她按了一下，界面在某一家餐廳停住，星看都沒看，點進去，分享給三月七，說自己找到了一家看著不錯的餐廳，等會兒飯點要不要一起去。然后動身往家的方向走

她不確定三月七會不會答應(yīng)，以約人出來的角度，時間太緊了，距離飯點不剩幾個小時，就算積極如小三月，都不一定同意。這也沒辦法，不能指望事事按規(guī)劃來，隔三差五就有突發(fā)事件，比如砂金就是個巨大的突發(fā)事件。手機很快傳來新消息，三月七一如既往回復：“好呀好呀。”&

星松了口氣，收起手機，匆匆往家趕去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而當看到家門口半掩著的門時，這種感覺幾乎可以確定，然而在進門，面對真實的情況前，無論是多么近乎于絕對的結(jié)論，也只能用猜測來形容

星立即邁進去，說實話，她知道他們囂張，但沒想到能這么囂張。眼前的一幕她很熟悉，那張光盤上重復千百次的內(nèi)容，她都熟了，壓在他身上的三個男人的臉她都認識。但還是有哪里不同，隔著屏幕看一段錄像，與真的站在現(xiàn)場，觀感截然不同。更殘酷、也更真實，沒有蒙上霧般不清晰的畫面，沒有限制于收音設(shè)備而被遺漏的動靜，她看得很清楚，聽得也很清楚。他們死死按著他，在他身上掐出紅痕，不知道他瘦弱的身體還能承受多久如此力量，精液與血液混在一起，弄臟了地板，他的舊傷還沒好，現(xiàn)在又綻開，和新傷難以分辨。耳邊是刺耳的笑聲，喘息，進出時帶著水聲的摩擦，微小的液體濺在地板上，他的身體在顫抖著，無法掙脫，也無法逃離，一如他的過去

你無法帶著任何玩味的態(tài)度，或抱有這只是段影像的逃避想法，這不再是段紀錄片，在她踏入這里的一瞬間，如同從文明社會被拽入未開化的荒野，被迫直面甚至將參與一場搏殺。星總算理解，為何砂金要在一開始拒絕她留在這的提議，他是對的，她在引火燒身

她腳步聲一直很輕，即使站在這，那三個男人也沒注意到，還專心致志于身下的動作，她有一瞬間想過趁機攻擊，然后立即放棄，在她行動之前，他們就該發(fā)現(xiàn)她了。最先發(fā)現(xiàn)她的是砂金，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后，星看到，他立即露出驚恐的表情，仿佛自己才是這里最恐怖的東西，真正給予他絕望，并擊潰他的精神，讓她一瞬間覺得自己不該回來。至于嗎？她不理解，我明明什么都沒做，怎么比起他們反而更怕我？而且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這是什么態(tài)度？

她感到無力，自己好不容易從一堆破爛的碎片，煞費苦心，勉勉強強才拼回花瓶的雛形，然后被人當面摔得粉碎。她可以加倍報復，讓他們付出遠超損失的代價，但她卻無法阻止，現(xiàn)在，他們將它當著自己的面摔成碎片的這一刻

星后退一步，把門關(guān)上，意料之外用了很大的力，聲音非常大，把她嚇了一跳。她把鑰匙從門內(nèi)插進去，轉(zhuǎn)了一圈，鑰匙扣上的掛飾叮叮當當，她看向他們，現(xiàn)在這間屋子里的人，包括她自己，沒一個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