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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獸之道，不在化形，而在修心。要將獸性真正打磨溫潤，成就神性，憐愛弱者。”

“既然不甘，就該去報仇；既然恨，就該去雪恨。沒了恨，才會愛。”商音的唇角勾著冰冷的笑意，嫵媚又美麗，“因果循環(huán)，理所當然。”

“此后，便能瘴氣自去，靈臺清明。”

孟極身上的兇煞之氣越濃，蓄勢待發(fā)。

它生來擅長隱匿狩獵，一擊必殺，本就不是什么善獸，尾巴在身后輕甩。

身形大了一圈的孟極低吼了一聲。

——若巫妖二族事后尋仇該怎么辦？

畢竟這兩派勢力之后大能不少，同時得罪怕會極其麻煩。

商音輕笑：“哦？尋仇？”

時光改變的不僅僅是洪荒，還有曾經(jīng)那個萬事不沾的商音。

狌狌之后，但凡與她結(jié)緣的生靈，她都不再會教導(dǎo)其偏安一隅。

她隱居一處，不會有禍事臨頭，但這些身處洪荒的生靈，若心懷避讓之心，退后一步，便是一生。

她或許的確做事少了些許魄力，沒有那種破釜沉舟的勇氣，但也不會因為沖突而退縮避讓。

不，若真說起來……的確是有過的。

她似乎，總是在與鴻鈞有關(guān)的選擇中退縮。

為什么？

商音的唇緊抿一瞬。

大抵是因為洪荒生靈本弱，須彌天的安危盡數(shù)系于她一身，她被它們迫切而獨一無二的需要著。

鴻鈞卻總是那么無堅不摧，總是那般……游刃有余。

是真的不會痛嗎？

商音抬眸看向遙遠的天際，目光像是穿過云層，落在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之上。

那為什么，本是亙古不變的魔神之軀，會白了頭發(fā)？

寸草不生的石者山在商音衣擺掠過之處生出微綠的草色，自然魔神垂眸輕點，一株臘梅在怪石嶙峋間破石而出，眨眼間抽條，生長，結(jié)苞，開花，本無存在感的小巧花瓣迎風而動，幽香陣陣。

“巫族，妖族。”

商音的思緒回到身側(cè)，面色很平靜，聲音也很輕柔。

“十二祖巫，或是，帝俊太一？”

自然魔神倚靠在很適合睡覺的梅枝間，手指抵在鬢邊，漫不經(jīng)心道：“那便讓他們來。”

商音本是習(xí)慣樹枝觸感的，但因為剛枕過孟極，比起獸類的皮毛，樹枝便的確顯得不那么好睡了。

下一瞬，商音身邊被小心塞了一團軟乎乎的毛毯。

梅樹下，是眼神亮晶晶的孟極，邀功似地將那用曾經(jīng)幼年期褪下的絨毛做成的小枕頭遞給商音。

孟極成年會有一層換毛，褪去柔軟的絨毛。

那層最是柔軟的絨毛，是孟極一生中最溫柔的美夢。

商音愣了下，方才消散的睡意竟真的又生了出來。

見商音收下獸皮，孟極那張兇相畢露的豹子臉上竟流露出一絲靦腆，尾巴輕晃。

而當孟極拿出那卷獸皮后，在場的巫族與妖族們都互相交換著視線。

他們在來時就被下過命令，若是那孟極殊死抵抗，便直接絞殺，拘了元神將獸皮剝下帶回也能交差。

但此法后續(xù)多少會有些麻煩。

現(xiàn)如今，那女子手中的，便是現(xiàn)成的，孟極自愿給出的獸皮。

孟極既然已經(jīng)給出，他們搶奪而來的便也是自愿。

向前說話的那妖族原型并不是什么有資質(zhì)的獸，但在投靠妖庭之后，憑借著關(guān)系經(jīng)營，這才嘗到了被重視被畏懼的滋味。

他決不允許任何存在，來動搖妖庭的統(tǒng)治。

也最是厭惡孟極這般生來不凡的靈獸——他從一開始便是想逼孟極去死。

他聽得出妖皇話中對這孟極的欣賞，更是將那句孟極若能入妖道，為妖庭辦事，必然會是妖皇手下一大將的話記在心里。

可妖庭中的大將已經(jīng)夠多了，多到……他這樣修為不顯的小妖已然很是艱難。

所以，既然皮毛有些神通，又何必活著？

表面看似愚蠢莽撞的妖族唇角勾起，朝著身后的妖族們下了格殺的命令。

那巫族最后確定了孟極的意思，心中念了句愚蠢，搖了搖頭，嘆息著也同樣下了命令。

梅樹并不高大，女子的衣擺也滑落垂下，與孟極的皮毛一起在石者山堅硬的巖石地面上晃來蕩去。

梅樹前，因為感受到石者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籠罩封鎖，孟極身上被濃郁的恨意與不甘驅(qū)使的兇煞之氣也越發(fā)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