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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航眼睫稍稍向上抬,看著后視鏡中的人。
陳梓臉被黑暗隱藏,只露出了一截瘦削的下巴。
陳梓沒了手機后就再也沒跟林明帆聯系過,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在林明帆的訂婚宴上。
訂婚對象是中央區某房產大亨的小omega,剛大學畢業,正值青春年華,傳言兩人是在某郵輪上一見鐘情,雙方父母知悉后也全力支持,于是很快敲定了訂婚日。
但也有另外一種說法。
林家早就有進軍中央區市場的打算,畢竟中央區才是整個聯盟的經濟中心,各種資源和發展前景自然是c區不能比的。
再加上這位房產大亨也想把房產生意拓展到各個區,而c區雖不能與中央區相比較,但也算得上是整個西南片區的中心城市,在未來發展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兩家這一聯姻,多少還是有點利益因素在里面。
從某種程度上看,也可以算是林家高攀,所以這場訂婚宴是在以omega方為主的中央區舉行。
會場十分熱鬧,金碧輝煌的城堡里,盡是中央區上層成功人士和豪門世家的推杯換盞、你來我往,連門口都鋪著十幾米長的紅毯。
進門后,陳梓暗自環視大廳一圈,并沒有看到林明帆。
可能因為是今晚的主角,所以得晚些登場。
倒是陳旻新的出現引起了一陣轟動。
十幾年前,陳老爺子憑借其狠辣手段,踩在法律紅線的邊沿拓展產業,在中央區的聲望不比在蘭島差多少,是連當地官方勢力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程度。
這些年陳旻新去了蘭島,聯盟內的事業全權由陳梓接管。
而陳梓又把公司總部遷去了c區,幾乎沒再觸碰過法律紅線,卻也不像當初陳老爺子那樣有野心有計劃,許多有技術的老員工紛紛跳槽,陳家在聯盟內實力確實遠不如從前了。
即便如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家如今再不濟,當年那份雄威猶在,眾人見著陳家人,還是要由衷帶上幾分恭敬。
尤其是陳旻新才從蘭島回來。
而蘭島是什么樣的地方,沒有人不知道。
很快,陳旻新四周就圍上來一圈人,笑意盈盈地跟他握手攀談,臉上盡是諂媚。
當年陳老爺子和陳旻新出來應酬時陳梓還小,沒怎么在公開場合露過面,就算是露過,這么多年過去,也沒什么人記得他的長相了,只是記得陳家還有一位二公子。
如今,他坐著陳家的車來,衣著打扮都不凡,顯然不是保鏢下屬類的角色,且今天這個場合,肯定也不會是小情兒。
“陳少,這位先生是?”
陳旻新笑著攬過陳梓的肩,一副很親密的樣子:“這是我的弟弟,陳梓,這些年一直在c區,才回來不久。”
“啊,原來是陳二少啊。”眾人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就說,怎么感覺陳少,長得這么像,原來是陳二少爺啊。”
“我這還是第一次見二少爺,果然像傳聞那樣儀表堂堂啊。”
面對他們虛偽的恭維,陳梓選擇掰開陳旻新的手,黑著臉轉身就走,一句話都沒說。
眾人話語停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覺得這兩兄弟的關系好像跟他說的不太一樣。
陳旻新望著陳梓的背影幾秒,收回視線舉起酒杯,笑笑說:“我弟弟有點怕生,大家繼續。”
眾人回過神,跟著舉起酒杯,你一句我一言地繼續攀談下去,都識趣地沒再說陳梓的事。
陳梓去了洗手間,把身上的西裝脫下扔進了垃圾桶。
他打開水龍頭,反復搓洗剛才觸碰到陳旻新的那只手。
一遍一遍地洗,好像上面附著一塊怎么都洗不了的臟東西,直到那塊皮膚都被他搓紅了他也沒停,反而越加用力,恨不得把這層皮刮下來。
忽然,一個熟悉的胸膛抵上后背,一雙大手覆上他的手背,替他關上水。
“別搓了。”秦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水槽中積了小半盆水,慢慢盤旋著流下管道,水龍頭緩慢滴著水。
冬天晚上的水比平日更冷,凍得陳梓的手都沒了知覺。
秦航的手是溫暖的,一只手就足以握住他兩只手,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指尖。
陳梓抬眼看向鏡子,眼神冷冽:“今晚我要走。”
“好。”秦航在鏡中與他對視。
“這是最后的機會。”陳梓說。
如果他又回到那棟宅子,那他一輩子都逃不出來。
宅子大門的鎖是由特殊材料專門定制而成,大炮來了都轟不開。
所有的窗戶都裝上了鐵欄。
從花園到山腳,一路上都有陳旻新安排的人蟄伏其中。
只要陳旻新不放他出去,他只能死在那里。
甚至生死都不能由他自己掌控。
秦航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搭在陳梓肩上:“你病還沒好。”
陳梓順從地穿上了,被水沖得冰涼的雙手也被秦航捂得有了溫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