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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就躺在里面,手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著血,他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努力揚起修長的脖頸,看到禾央猛地摔倒在地,眼底露出心疼,他努力張嘴說:“對不起啊央央,你別害怕。”
他想要將流血的手藏起來,可是身上沒有半點力氣。透明的水珠混合滴落的血液,像是開了一朵朵紅花飄在地面。他的眼睛亮亮的,溫柔地笑起來:“我知道,我不正常,讓你難過了,央央,你別害怕,我很快就不會讓你難過了......”
禾央爬到他面前,努力去捂他手腕的血:“你有病啊!”
何城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她,有氣無力地說:“央央,我不能跟你離婚,我受不了,我們永遠不離婚,好不好?”
禾央大聲吼他:“你的手機在哪兒!”
何城想要坐起來,最后親親她的臉,可他的力氣支撐不住他做這樣的動作,他只能歪著頭,盡量縮短跟她之間的距離,語氣低低的,有些難過。
“央央,我死了,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他輕輕地彎下唇:“你肯定會記得我的,只要你記得我就好......”
禾央哭得滿臉淚水,怎么也不會想到他竟然跑到浴室自殺,她充滿怨氣地瞪著浴缸里的男人,惡狠狠道:“你要是死了,我會忘了你!永遠忘記你!”
禾央連忙爬起來,在屋里四處找手機,終于在沙發(fā)的夾縫里發(fā)現(xiàn)了何城的手機,她連忙撥打電話,做完這一切后,她才急急忙忙去找醫(yī)藥箱,翻出紗布用力纏在男人的手腕上。
何城的目光一直很溫柔。
“央央,何必救我呢。”
“你閉嘴!”
何城看著在旁邊忙碌的禾央,她的臉上全是淚水,是因為他才哭的,他低低笑起來,胸腔里滿滿都是愛意,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冬季仰望暖陽,像是在岸邊的魚兒渴望大海,更像是看著心愛的姑娘被自己傷害的遍體鱗傷,滿眼的傷感和自責(zé)。
“央央,我讓你難過了嗎?”
何城固執(zhí)地問出這句話,旋即整個人陷入昏迷。
何城被送進急救室,禾央垂頭喪氣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待結(jié)果,心口像是被火燒一陣,又被冰水凍一陣,她是真沒想到,何城會因為她提議離婚而自殺,那么他手臂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又是因為什么?
禾央忽然感到懊惱,她還信什么是病情發(fā)作不小心劃到的,明明知道他從高中開始對自己就存在不正常的愛戀,那些傷口怎么看都像是因為她。
還有現(xiàn)實中何城的自殺,怪不得會跟她的生日是同一天,那一天,她在a市遇見多年不見的朋友,是跟她在羅鳳村玩到大的哥哥,估計是被他撞見了,難怪何謹言看她的第一眼,就像是在看罪魁禍首。
可是她又做錯了什么?
何謹言和趙寧很快趕過來,兩人一眼看到坐在長廊上的禾央,何謹言看她的眼神充滿怒火:“你做了什么!”
禾央冷冷笑道:“這句話,你該問問你的好弟弟。”
接下來的時間,幾人分別站在不同的地方,一句話都不說,何謹言知道自己說話過分了,但他心里很擔(dān)心何城,明明不同意何城跟她在一起,可架不住何城癡心,得知兩人領(lǐng)結(jié)婚證的時候,他還跟趙寧說,何城越來越開心了,可沒想到這才幾天,何城又進急救室了。
何城被推出來,醫(yī)生告知沒什么大礙。
何謹言走過去,看幾眼他蒼白的臉頰,沉默了會兒,走到禾央面前,沉聲道:“抱歉,是我失言。”
禾央沒理他,聽到何城沒有大礙的消息,懸起的心重重落下,她呼出一口濁氣,男人躺在病床上,臉上毫無血色,濃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五官精致又脆弱。
心口一疼,她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何謹言連忙跟上:“你要去哪兒?”
禾央瞥他眼:“買吃的,我餓了。”
何謹言:“你留步,我去。”
禾央:“這里不透氣,我出去會兒,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何謹言皺眉:“我不是那個意思。”
禾央輕笑一聲:“隨便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買點吃的,順便透透氣。”
折騰了大半夜,天已經(jīng)亮了,禾央用何城的手機跟李可昕報了平安,走到便利店買了根烤腸和面包,隨便蹲在馬路旁吃干凈,肚子填飽后,她才有心情思考接下來的處境。
她是萬萬沒想到,通常出現(xiàn)在電視里要死要活的情節(jié),竟然真真切切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
第72章
禾央蹲在馬路邊,看著天邊紅日破開沉沉的霧靄,路邊的小攤販架起鐵鍋開始煮東西,蒸籠冒著騰騰熱氣,一對小夫妻牽著孩子路過攤販買包子,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吵起來,男的轉(zhuǎn)身就走,留下女的帶著孩子孤零零站在蒸籠前。
禾央攥著面包袋,看了眼四周沒有垃圾桶,直接將它們團在口袋里,走到女人和小孩面前。
小女孩扎著精致的羊角辮:“媽媽,我們不買包子了嗎?”
女人陰沉臉,語氣還算緩和:“手機沒拿。”
小女孩咽了口口水:“爸爸去哪兒了?”
女人惡狠狠道:“當他死了!”
“你好......”禾央努力笑得溫和,揚起手機:“包子沒幾個錢,小姑娘餓壞了,我給她買吧。”
女人連連道謝:“說,謝謝阿姨。”
小女孩仰頭,軟聲:“謝謝阿姨。”
禾央打開手機,掃碼付款,何城的支付密碼手機密碼全都是她的生日,很好記,給小女孩和女人各買了幾個包子,又給自己買了幾個,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孩子爸爸,怎么突然走了?”
女人大概是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么沒有禮貌的問題,裝作沒聽見,沒回答,沒想到她又問了一遍,女人心里蓄著火,正愁沒人發(fā)泄,一股腦地傾倒出:“你說說這些男人,結(jié)婚之前說的好好的,把你捧到天上,結(jié)婚后一堆家務(wù)活全都撂挑子不干,嚷嚷著工作累,我不工作嗎?我還得照顧孩子,負責(zé)輔導(dǎo)孩子作業(yè),合著他結(jié)婚是為了找保姆,早跟我說聲,我犯不著大好日子不過,伺候他看他的臉色!為了生一胎,工作都辭了,他倒好,把錢攥在手里,一分不給,還問我怎么花那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