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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我了?”他聲音沙啞,身上雨水無聲落在地上。
因為在雨里淋了一些時候,他的手有些涼,雨水滴答從他黑發間滾落下來,臉色是蒼白的,嘴唇并無血色。
南笙垂眸添著碳火,火光在她黑色的瞳孔里跳躍,平靜得仿佛拿他做空氣。
他有多愛她,就有多恨她,恨極她這樣不在意的態度,恨她心狠,只要她想,隨時可以抽身而去。
她為什么可以這樣平靜,為什么?
她眼皮微掀,恰好與他視線對上,他眼睛就像是個漩渦,漩渦深處蟄伏無盡的黑暗。
腦海里像是蟄伏了一只兇獸。
在他腦海里瘋狂叫囂著,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楚幽,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也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蕩.婦,誰都可以上我的床,你也不過是其中的嫖客之一罷了,所以,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次次無視我的警告,自以為是,你說是不是很可笑?”她輕笑一聲,溫柔地撫過他的臉頰,卻是字字帶刀。
“你說我拿你做消遣,可是你這里究竟有幾分真心呢?我記得我當初告訴過你,如果做不到從一而終,就不要來招惹我。”
句句都如利刃一般在他心口劃開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兒。
他死死咬住牙,齒縫間也沁著絲絲血液。
他忽得露出一個慘烈的笑容,“我有幾分真心,我把心捧出來給你看看可好?”
一把鋒利的匕首從腰間抽出,出鞘的匕首閃爍著鋒芒,讓人不覺生寒。
他將匕首抵在他的心口處,眼中閃過瘋狂,上衣被鋒利的匕首劃破。
只聽得他壓抑得笑了起來,用力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若是南笙再遲些片刻,沒將匕首打飛出去,便真要扎穿他的心臟,即便如此,匕首還是逼入肉中。
白色的褻衣開出了鮮紅的花兒。
楚幽卻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之上。
胸口處還淌著血,他竟還笑得出來,“你看,血是紅色的,滾燙的,這顆心只為你跳的,你若想要,我便摘下來雙手捧給你可好。”
屋外的雨聲也愈發大,大雨瓢潑。
爐中碳火燒得通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屋內的六盞燈明明滅滅的燃燒著,一時燈火通明,在茫茫夜色中猶如耀眼的螢火。
楚幽臉頰上被濺了幾滴血,在燭火映襯下,妖冶異常,詭譎難辨。
傷口有些深,鮮血幾乎沒停,他胸前的血花暈染得越發大了。
她的雙手被染成紅色。
南笙一眨不眨地打量他,他眸子顫了顫,眼角忽得落下一滴淚,這才緩緩低下頭,捂著胸口,臉色越發蒼白,聲音輕顫,“乖乖,我疼,渾身都疼。”
“怎么,是我叫你捅的?疼也是你活該。”
“我活該,可是我心太疼了,你疼疼我好不好?”他聲音嘶啞,“你躲了我兩日,我找遍了都找不到你,這兩日來,我快瘋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沒有你我會死的,你疼疼我,乖乖,你疼疼我好不好?”
“你還要我怎么疼你,楚幽,你捫心自問,若是其他人,一消失在二十年,我便是不殺他,也叫他有多遠滾多遠。可我還是留你在身邊,處處遷就你。
“可你又是如何待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我身邊的人,不斷傷我親近之人,你要我怎么容忍你。”
她抽出手,將手上的血跡擦在他身上,“你也不用在我跟前演這出苦肉戲,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我嫁過人,自然也不是非你不可。你如果介意,就趁早滾蛋。以你的條件,想找一個一心一意待你,身心都只屬于你的女人,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何必在和我繼續糾纏折磨。”
“不好,不好,我只要你。我只是怕,我怕他回來了,你就不要我了?!?
他從來都不是介意,而是恐懼,恐懼那不見的二十年,會發生叫他無法挽回的事;恐懼她會愛上別人,徹底舍棄他;恐懼他不再在她心底留下痕跡……
他只能用蠻橫侵略掩飾自己的恐懼彷徨。
她消失的這兩日,徹底叫他的心肺被恐懼充斥。
“你不可以不要我?!彼局约旱男目?,把傷口抓得鮮血淋漓,眼眶也愈發紅得滴血。
“但是你要聽話,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可以容忍你一次,兩次,傷害他們,但不會有第三次,這是我的底線,你明白嗎?”
他胸膛起伏不定,似是自我厭氣,整個人都抽干了力氣。
“那他呢?”他聲音干澀。
南笙沉默了片刻,卻被男人抱住了腰,恨不能整個人都黏在她身上,他抱得愈緊,有力得很。
“怎么,現在不疼了?!彼馈?
他微微僵了一下,才悶悶地道,“疼,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那你疼著吧!”
“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別生我氣。”他小心翼翼地拿臉蹭她,睫毛微顫,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南笙道:“看你今后表現,你記著,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
……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早天氣放晴,灶火上似乎煨著湯,香味幾乎盈滿一室,南笙是被餓醒的。
“煲的什么?”
“魚湯,湖里不長眼的自己上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