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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日有人送來聞香樓的,等我們反應過來,那人早就消失不見。”
他用袖子護住那紙條,怕被雨水打濕。
手有些輕顫地打開了紙條后,便見那紙條內赫然寫道:“想見南笙,明日寒山寺一見,你獨自過來赴約,除了你還有其他的人話,我不敢保證南笙的性命。”
他下意識攥緊了那紙條,卻又快速松開,目光穿過那層層地屋宇,落在了煙籠霧鎖的遠山,茫茫不知其遠。
他忽得低低咳嗽了起來,吐出了一口血來。
“主子。”那人靠近了一步,卻被他用手攔住了。
他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仍舊死死盯著那山,仿佛要將那山盯出洞去。
疏忽間,街巷間不見了他的身影,只見一道身影如同雨中幽燕一般掠過。
寒山寺是京城城郊孤山上的一座寺廟,離京城五十里遠,已是快要出京城轄管得地界。
此山既不雄奇,也無奇景,更不是名盛,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普通的禪寺,太陽落山之際,那寺廟有些蕭條,山間清幽,靜得蟲鳴鳥叫,清晰可聞。
他推開了那扇落滿了昏沉的禪門,一時間塵與土在天地間共舞,那正門便是一尊釋迦牟尼佛,這尊佛被風蝕得有些厲害,五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那佛像前,有一身著黑衣的女子,手持三根香對著那佛像拜了三拜。
聽聞門吱呀一聲,她轉過身,那是一張堪稱華艷的臉,仿佛最盛的牡丹,灼灼其華,奪人眼球。
“你來了。”女子眼底劃過戲謔,仿佛在逗弄籠中的雀兒。
“我夫人呢!”他道。
“你還真是,我這般容貌不比南笙差吧,若是多瞧我幾眼,怕是就忘了她吧!”她咯咯笑道。
“我夫人呢?”他眼睛黑黝黝的,漸漸浸染了一絲黑暗。
“楚衍啊楚衍,你這人當真是可憐,你那么愛她,可是她呢,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她根本就不愛你,你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估計都不會掉一滴眼淚,我就不明白,像是這樣沒有心的女人,你還守著她干什么,不如你和我在一起,我保證叫你感受到我熾熱的真心,澎湃的愛意。”她向他拋了個媚眼。
“我夫人呢?”他語氣沉了幾分,看她和身后那尊石像也沒甚區別。
那女子笑容收了起來,替他鼓起掌來,一聲一聲砸進人的心里,“醫仙這般癡情當真是叫人佩服,可惜了你一片癡心了,她對你從頭到尾卻只有利用,想必你自己也有察覺吧!否則也不會變成今日這般人憎鬼懼的模樣,想必你還不知道她的來歷吧!”
第43章
“因為啊!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展顏道。
砍刀男人瞳孔忽得放大, 她覺得愉悅,她撫摸了頭上的烏木簪,繼續道:“這世界之外還有三千恒沙世界, 恒沙世界獨立有一名叫輪回司的地方,輪回司的存在是為了剝奪世界氣運壯大自身, 南笙她就是輪回司的資深輪回者。”
“哦, 她其實也不叫南笙,在輪回司她名喚玉笙。”
她聲音微頓, “她從前經歷過無數個這樣的世界,經歷過成百上千的任務, 活過了不知多少歲月。誰也不知她存在多久,甚至有傳言,輪回司存在之初, 她就在。像她這樣人, 又怎么會為了一個小世界的人牽絆住了腳步。你不過是她無聊人生的一個消遣, 而這種消遣, 你猜她找了多少,而你竟然還妄圖從這樣的人身上得到愛情, 你不覺得可笑嗎?”
“說夠了嗎?你以為你編造這些無稽之談, 我就會信你嗎?”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唇本就薄, 這般更顯鋒利。
“你要是不信的話, 這么緊張做什么?”她搖頭失笑, “我這里恰好有一些她在任務世界完成任務的視頻, 你要不要看一看。”
她似乎也沒有想要等他回答, 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光球,“你只要手放在這上面, 就能看到了。”
他無動于衷,冷聲開口:“閉嘴,我夫人呢!”
“你這算是逃避嗎,知道自己只是她漫長人生中的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只要一離開這個世界,她就會轉瞬將你掃去垃圾堆處理掉,是不是很心痛。”她勾唇。
他雙眸里戾氣陡然爆發,一道強勁的內力向她襲來,“我讓你閉嘴。”
破廟被勁氣卷起草木塵土,女人不慌不忙,將手中晶球扔了出去,與勁氣撞在一起,那晶球便爆裂開來,化作星星點點,如同漫天的螢火,像楚幽飛去,那些星星點點傾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瞬間便僵在了原地。
一幕幕如果畫卷一般在他眼前飛快掠過,他被迫沉浸在那一幅幅的畫卷中,如同一個深陷沼澤之人,泥水沒過他的身軀,侵入他的口鼻,強烈的溺斃感緊緊纏繞著他,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
他看到了.....
曾有人在她重病時,背著她,于佛寺山腳下,三步一跪,只為求得神佛庇佑其妻,他背上女子替他擦著汗,輕聲道:“阿肆,沒用的,我大限已至,這天地神佛也救不了我,你將我在這里放下吧!”
那少年卻仍舊三步一跪,每一次下跪的聲音都比上一次更加沉悶。
“我死后,你便再找一個人陪你吧!”她輕聲道。
“你不會死的,不會的。”少年仍舊固執得向前跪著,輕快地道:“他們說過,只要三步一扣首,到金頂,神佛感念心誠,就會保佑你疾病全消,平安康健。你走不了,我替你跪上去,也是一樣,等到了金頂,你就能好了。”
那金頂,仰頭看去,何止萬階。
兩旁楓樹搖曳,一陣風過,如同卷起漫天血雨騰訊群更新本文,搜索五2四90吧192。只是,他那一跪,便再沒有起來,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
一道刺目地紅順著他脖間蜿蜒而落,最后砸在了他身前那階臺階上,砸成了一朵花兒,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與那滴血花交融在一處。
他看到了......
有些斑駁的墻上,開著正艷的紅杏,有一青年軍官越上高墻,單腿蹲在墻上,陽光從樹梢掠過,斑駁的光影落在躺在樹下女子的臉上,那紅色旗袍將女子曲線勾勒到極致。
如同羽扇一般的睫毛,呼吸一起一伏,靜謐如畫。
那墻上軍官,一眨不眨地瞧著,直到那雙眸子睜開,同他視線交匯在一處。
那軍官從墻上一躍而下,如同一只矯健的兔子,將她攬入懷中。
寧靜的畫面被迫染上喧囂,那是殘酷血腥戰場,血肉飛濺,高高的天上,雄鷹飛過。
男人那雙眼睛漸漸失去神采,只是他的嘴角還帶著笑意,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見到了所愛一人,穿著一身紅色旗袍,跨越山河,向他款款走來。
“阿鄑,我帶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