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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點頭:“好。”
門外的林姨媽敲門半天無人理會,忍不住同自己的陪房道:“我都說了別來,你還勸我過來,瞧瞧,這種人就是狗肚子里狗肚子里裝不了二兩香油。才剛做了舉人娘子,居然如此無禮。”
陪房看了少爺一眼,不免道:“夫人,您想正因如此,這杜家姑娘若是說給咱們哥兒,將來還不是在您手下磋磨。”
林姨媽涼涼的道:“你看她這樣,像是愿意把女兒嫁給我們家的樣子嗎?”
陪房笑道:“那一雙大腳,怎么好嫁別人?”
林姨媽也覺得如此,但她轉頭看了一眼杜家關閉的大門,又呵斥陪房:“這話以后不再說了,我們也不必在同杜家往來。”
陪房滿頭霧水,林姨媽則搖頭不語。
就在放榜之期,杜若蘭這邊已經連喜棚都已經提前搭建好了,閔氏和白惠娘正拿了喜帕回來,紛紛贊上面的繡功巧奪天工。
“胡太太還真是個能人,這樣的喜帕也太精巧了,若是在本地的鋪子買,是買不到這樣的。”閔氏笑道。
胡娘子經白惠娘介紹和閔氏一見如故,常常給些小恩小惠,讓杜大伯照拂她相公生意,也算是互利互惠。
只不過,白惠娘道:“說起來她家男人這幾個月似乎再也沒見到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閔氏搖頭:“行商嘛,總是這樣行蹤不定的,你也別多打聽。”反正她們有好處得就行了,這世上的事情也不可能都非黑即白。
“也是。”白惠娘也贊同。
二人又忙杜若蘭的婚事,這日杜大伯卻急匆匆的從衙門回來,臉上一陣狂喜之色,似乎比杜若蘭嫁人還要高興。
閔氏不解道:“你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是三弟中舉了,知道嗎?中了。”杜大伯欣喜若狂。
白惠娘倏地站了起來:“三爺中了?三爺他真的中了?”
杜大伯笑道:“這還有假,縣令親自同我說的。你也知道這次鄉試吳縣令也去了的,還見到三弟一面,還是五經魁,牌匾已經送往長陽了。”
閔氏掛上笑容,但很快她就道:“你們兄弟素來是很好的,可是三弟妹那兒……這次我們家若蘭成婚,這么大的喜事,她連添妝都不給。我恐怕你現在高興也是白高興,興許他考中了,還要報復于你不分田給他。”
她現在還不知道馮氏跟著去了,只當馮氏是故意不送添妝來的。
一語中的,杜大伯的歡喜之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可怎么辦呢?”杜大伯又有點恐懼。
如果是之前杜宏琛沒兒子,恐怕還不敢得罪宗族,可他現在有了兒子,馮氏腰桿子更硬,以馮氏的性情,恐怕越發會離間他們兄弟之情。
閔氏也束手無策:“你也是知道三弟妹的,明明之前供三弟是我們杜家全家供,她這一進門,就全部歸功于自己,仿佛把三弟視為禁臠。甚至杜家本家那邊你可知曉?本家對三弟很看好,也是三弟妹為了一己私欲,不讓三弟和本家往來。就她這個樣子,有她在三弟那里吹風,我們恐怕下場凄涼。”
可即便她們喜憂參半,也無濟于事。
三弟妹馮氏性格強悍,三弟最聽她的話,她們又能如何?
白惠娘自然心急,她愛慕杜宏琛,當年若非是她爹非要她嫁給米鋪老板的兒子,她早嫁給杜宏琛,舉人娘子就是她了。
這一番心思,也只有胡太太這個沒任何利益的外人能聽她傾訴。
胡太太磕著瓜子,聽她說完,眼睛滴溜一轉,主動過來找閔氏出謀劃策:“我也是為了白家妹子和我自家生意著想。若是你們家三爺再中進士,我的生意也能受到照拂。”
“你這里有什么主意?”閔氏隱約覺得有點不對。
胡太太笑道:“自古只聽新人笑,何曾聞舊人哭。”
閔氏皺眉:“舊人說的是惠娘?你是說讓我表妹做妾,這不成。不是我不同意,是我弟妹不會同意的,恐怕她要上門抓花我的臉。”
“誒,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白家妹子好厚的一份家俬,又是親戚,做正頭娘子才配得上。”胡太太道。
閔氏不解:“這如何使得?馮氏還在呢。”她感覺胡娘子簡直是癡人說夢。
胡太太皮笑肉不笑道:“你們若是膽子小,只當我沒說。若是錯失了這個機會,等你們三爺又成了進士,白家妹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再者,大太太,您家里大姑娘的親事若非有我幫襯,哪里能這么平順。我聽說你們家二小姐一貫是嬌生慣養,也想嫁高門,恕我直言,若你們和三爺交惡,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眼前只要馮氏不在了,白妹子成了他正頭娘子,三爺就是當了大官,他吃肉,你們也能跟著吃點肉渣呀!”
“害人性命我可不做。”閔氏雖然貪財,但不至于害命。
胡太太笑道:“是啊,誰也不敢做害人的事情,可若是發生意外呢?如果是意外失足,那也就是她自己命不好了吧?”
第25章 第
25 章
又是一葉扁舟, 夜里再沒有初來省城的酷熱,此時已經是初秋,若薇也換上了夾衣。之前爹中舉之后的熱鬧喧囂, 與此時的靜謐安寧相比,似大夢一場。
但若薇清楚的知道娘現在在前世原本應該去世的日子, 現在正在船艙靠著爹安睡,這就足夠了!
大堂姐杜若蘭的婚事在今日都已經回門了吧,若薇撐著頭想,爹中舉了,無論喜不喜歡祖母, 都得去給祖母磕頭請安。自古忠臣必出自孝子之門, 無論爹娘做的對不對,一個不孝扣下來,錯的就是兒子。
若薇不喜歡這種壓迫,就像前世她和繼母不和, 外人怎么著說的都是她的錯。
“薇姐兒, 還不睡覺,小孩子是不能熬夜的。”馮氏自己熬夜數年, 這個壞習慣被女兒改掉之后,深覺女兒也不能染上這個壞習慣。
若薇“哦”了一聲,只見馮氏起身,又給她蓋上褥子, 在水波蕩漾下, 若薇昏昏欲睡。
再次醒過來時, 太陽暖洋洋的, 四處人聲鼎沸,才發現船馬上要靠岸了。若薇伸了個懶腰, 馮氏趕緊道:“薇姐兒牽著你弟弟,我們馬上就要回家了,唉,你爹啊,天天惦記家里的騾子有沒有吃草,你看他那著急樣。”
若薇捂嘴直笑。
只是一行人剛下船,就見到章捕頭,若薇想起杜宏琛說的話,所謂判案子,費時費力,若你是個普通人,誰愿意為你大費周折,可父親現在是舉人了,又是五經魁,很有可能中進士。
恐怕是父親中舉的消息傳來,本地通判知府想賣爹一個面子,所以才開始真的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