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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嘆氣沒多久,常管事請了穩婆過來,韓氏這才急匆匆來,嘴里臉上都是掛著一幅焦急的做派。
海棠生這個孩子生了一夜,次日平安誕下麟兒,只是尚且在孝中,沒有大操大辦。
靖海侯夫妻還是為了這個孫子很開心的,無論如何,劉宥年過三十,終于有后了,因此老兩口賞賜頗多,若薇也送了補品和金鐲子銀項圈去。
洗三雖然沒辦,但靖海侯親自過來抱過這個孫兒,又對劉宥道:“這個孩子可要好好的將養著啊,俗話說積善之家必有余慶,日后你做官,也要多為老百姓伸冤,多做善事?!?
劉宥道:“兒子一切謹遵爹的教誨?!?
“我是武將,你是文官,我們做官雖然方式不同,可都是為了國家。你今年已經而立之年,又非科舉正途出身,你沒有同年,也沒有師長提攜,因此在仕途上走的要比別人艱難一些。且不能在家耽擱了,過些日子你就起復,好好當官比什么都強?!本负:钬撌滞?。
劉宥立馬道:“爹,兒子還是想……”
靖海侯看著他道:“我知道你的心,宥哥兒,當年我們從藩地回來的時候,那時候你的養父還未去世,你依舊是總督公子,我和你娘知道他們養你養的很好,我們也不會奪人之愛。后來若非他們雙雙病故,我們也不會帶你回府,但如今我也不能仗著我們門第顯赫,就再把兒子要回來,全然無視當年他們對你的一番養育之恩。你這次能夠替你祖母守靈這樣很好,可是你名義上是那邊的人,你放心,我知道你仕途上需要銀錢,這是五千兩銀票就拿去吧?!?
劉宥聽懂了,全部都聽懂了,靖海侯分明就是拿五千兩準備買斷父子情誼。
這一招可真毒,胡老太君的私房絕對不止這么點銀錢,胡家是巨賈,胡老太君頗擅長經營,她寧可不和丈夫在一處,也要經營她的私房,五千兩銀子對尋常勛爵庶子分家可能覺得很豐厚了,可是對于他而言,實在是太少了。
根本就跟打發叫花子似的,劉宥看向靖海侯,靖海侯卻微微嘆了一口氣。
劉宥咬著牙,還得裝平靜道:“兒子多謝爹了?!?
“不必謝我,帽兒胡同有個三進的宅子是當年你祖父留給我的私產,那里離我們靖海侯府也并不算遠,你如今也是當家作主的人了,是該開府了。”靖海侯自問已經很周到了,五千兩實在是不少了,就是宣平侯府分家,一個兒子也不過分了三千兩。
再有京城的宅子,好一點帶園子的,至少也是三千兩左右,作為已經過繼的兒子,靖海侯不覺得自己有多薄情。
房契也遞到他的手上了,日后都不必住在一處了,也算是清靜了。
他這樣做有一多半也是為了袁氏,當年若非袁氏和他同甘共苦,孩子也不會放在京中,以至于這孩子成了別人的孩子,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第125章 第
125 章
“祖母, 爹爹就回來了那么一小下就走了,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爹爹?。俊鄙航銉簡栐稀?
最近因為小六兒感染風寒,若薇把沛哥兒往公公靖海侯那兒送去, 珊姐兒則送給袁氏照看一二。
早上龍鳳胎正陪著祖父母吃早點,珊姐兒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袁氏笑道:“怎么了, 珊姐兒很想你爹爹嗎?”
珊姐兒搖頭,跟小大人似的道:“不是,其實爹長什么樣我們都忘記了,他常常不在家中。我常常想,難道我只是我娘的女兒嗎?為何總是看不到他的人。”
“小小年紀, 性格可不能這樣執拗, 你爹差事在身,自古忠孝難兩全,這也怪不了他。過不了多久,你娘就能帶著你們回去了, 到時候能和你爹團聚?!痹厦航銉侯^和靖海侯對視一眼。
靖海侯問起:“六兒好了點嗎?”
“燒退了, 還出了汗,就是有些咳嗽?!痹弦埠軗?。
靖海侯嘆了口氣:“前些日子天氣一直不好, 雨下的太大了,小孩子身子弱,也很正常。不過呢,也不要輕慢, 我去讓人找找本地的大夫看看?!?
袁氏道:“普通風寒而已, 你也太興師動眾了, 今兒吃這個大夫的方子, 明兒又吃那個大夫的方子,這樣藥性混亂, 可不是好事。”
“也是,是我太著急了。”靖海侯笑道。
珊姐兒插嘴:“祖母,您別怪祖父,是祖父太關心我了?!?
袁氏忍俊不禁,靖海侯如今的心情只覺得平靜,他作為當家人,曾經也是猶豫彷徨,不愿意把話說透,傷害任意一個人。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果真這些都是至理名言。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靖海侯慢慢念著。
袁氏差點哭出來,那時候劉晟正是五陵少年,現在早生華發。
人生最光輝燦爛的時候,都在貶謫的歲月度過。
相比袁氏,靖海侯本人倒是很看得開,他若性格不豁達,早就沒了心氣了,哪里還能上戰場。所以,他理所應當的覺得劉宥是能夠想的開的,畢竟他之前有那么大的嫌疑,自己也并沒有深究,已經是放他一馬了。
劉宏蠢就蠢在,既無能心還毒。
可劉宥是怎么都想不通,甚至他對靖海侯十分埋怨,他和劉容一樣都是嫡長子,當年不過是陰差陽錯讓養父母照顧他,后來養父母過世,他理應歸宗,憑什么又因為偏愛劉寂,把他拒之于門外。
他現在前途一般,還被靖海侯強行趕走,實在是不知道日后路在何方?
可他和韓氏說了之后,韓氏反而很平靜:“爺,這事兒是我一開始就能想到的,劉寂明明被奪情,那杜氏何必回來呢?如今看來她回來必定是有這么目的的,侯爺對她這個兒媳婦可是真好啊,她的話有分量?!?
尤其是聽說靖海侯還親自又為小六兒延請名醫治病,她嫉妒起來,當年若是自己的海哥兒也有靖海侯這么疼愛,何至于夭折,現在想起來,韓氏都心疼不已。
劉宥卻看了她一眼:“慎言,有些話你說出去了,是給自己招禍?!?
沒有本事卻放大話,劉宣的下場居然還看不到,韓氏如今為了想要孩子,特地今日點了催情香,她原本身上一直有婦人病,近來調理了不少,因此二人都有所意動。
原本面對此等誘惑,劉宥一般都會拒絕的,到底還是想守孝為先?但是今日不同,他對靖海侯的恨意幾乎都發泄到了韓氏身上,韓氏現在只要一個孩子,她才不在意是為了什么?胡老太君也算不得真的是劉宥的祖母,如此自己也顧不得了。
后院發生點什么,若薇現在耳目靈通,她沒有想到劉宥夫妻這么大膽子。只不過民不舉官不究的事情,沒人隨便去說什么,再者韓氏也不知道能不能懷上。
“六兒,小六兒,好了點沒有?”若薇摸著兒子的額頭。
小六兒吸了吸鼻子:“兒子好多了,不怎么咳嗽了。”
“這可太好了,等你好了,娘陪你出去踢藤球好不好?”若薇有時候看著兒子生病,恨不得自己以身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