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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張念握著酒杯,象征性敬他們,可也沒抿幾口,他把新買的帽子送給張奇,并且在隆重的切蛋糕環節講了幾句煽情祝福的話。
說:“我覺得張奇對我來講比爸爸媽媽都親,希望她身體好又有錢,演更多好看的戲。”
姐姐的同事們,容貌端正又身姿挺拔,他們站一排,哪怕休閑狂歡的此時,也像是在一場華麗的謝幕里;張奇正要給今天格外乖巧的弟弟一個擁抱,眾人也在感動或艷羨著,忽然,包廂門從外開了,致使這里全部的眼睛看向那邊。
男人略顯生澀地捧著那一大束花,進來了就笑,他徑直朝著這邊來,還在念叨:“趙導您從法國空運過來的花吧,可等死我了。”
趙導長發,穿著白藍色調的紗裙,她從男人手里接了花束,可似乎又恍惚了,幾秒鐘之后,說:“哎哎,給我干嘛……給壽星啊。”
張念不解趙導為什么執著地把花塞回男人手中,他在這一群新生于舞臺熒幕的男女里,像是進了人群的鬼,他看著他們尖叫起哄。
男人被調侃地直笑,又覺得尷尬,他終究聽話,把花給了張奇,趙導還在說:“多大的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一號送個花有什么呀。”
張奇大概說了謝謝,又大概沒說,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笑,又在導演的話語之后刻意送個可愛的白眼;張念仍舊在原地站著,他看著那個男人,男人沖他點了點頭,然后,像在扶梯盡頭吸煙時那樣,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
即便一開始矜持推脫過,但天性開朗愛玩,因此張念在伴隨噪音的推杯換盞中,迎來了人生第一場醉酒。
他快昏睡過去,可倔強著跪在地板上給別人倒酒,醉是輕松和興奮使然,因此有人起哄就多喝了幾杯,張奇比他還瘋,所以也沒有心思管教他了。
耳朵里是音樂聲、麥克風里失真的跑調歌聲,高跟鞋挪動時清脆的腳步聲……張念想吐,他十分狼狽地被陌生人攙扶,顧不上撫摸手臂上被捏疼的皮膚,不等跪下去就要將臉埋進馬桶里,他甚至聞得見很濃的消毒液的氣味。
喉嚨里溢著比酒還嗆人的液體,張念眼前只剩下洗手間里一重重淡黃色的、明亮的光圈,他出汗了,在凍人的空調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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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里的冷氣像比雪糕還涼快。
劉小白霸占了唯一的黑色高腳椅,他咬下巧克力外殼的奶味雪糕,黑色油性筆在物理選擇題的括號里標上重重一個C。
風是悶熱的,靠近室外就是靠近翻滾著紅焰的火爐,天頂的黑云下壓,抬頭看見的高樓,劍一樣穿在幾團流動的暗色里。
劉小白含著甜味的雪糕棍,書包里塞了水杯和英語筆記、物理試卷以及接觸不良的手機充電器;手機在手上,劉小白顧不上思考雷雨天是否可以打電話,這是他今天第十三次撥通張念的號碼。
仍舊是無人接聽。
雨水混雜著土的氣息,一瞬間嗆進呼吸道,雨從飄落到掉落,接著飛石般沉重而密集,劉小白肩頭掛著癟癟的背包,他再次去靠窗的窄桌前,找到黑色高腳椅坐下。
窗外是水幕中燈火閃爍的世界,一切,似乎比黑夜朦朧了,只其中幾點比白晝明亮。
劉小白坐不住,他隔五秒鐘看手機,又再次去冰柜前面,拿了一瓶酸奶,思考一下,再拿了一瓶。
他在被失約的焦慮里,等待了數個小時;雨更大了,瓢潑般正給城市一次沐浴,結完賬的劉小白抬頭,就看見了在貨架前面挑選切片面包的夏紅林。
她是纖瘦又美麗的女人,思想強勢,言行溫柔;她是張念和張奇的媽媽。
此時夏紅林眼中的劉小白,像慌忙又親和的小鹿,他一雙眼睛漆黑明亮,鑲嵌在小臉上薄薄的眼皮里,頭發是新剪的,因此劉海有些短,參差著露出兩筆鋒利整齊的眉毛。
他穿著白顏色藍領子的校服半袖,肩上懸著快掉的書包,一手抱著兩瓶酸奶,另一只手握緊了手機,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