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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出聲啊,嚇我一跳。”劉小白揉著亂蓬蓬的頭發,他在床邊坐著,伸出腳去找拖鞋,喉嚨里發出微啞的晨腔。
室內很暗,劉小白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開窗簾,透亮的光線在瞬間傾瀉,摻進帶著睡意的空氣里了,楊瀾芳在客廳說:“小白起床了,你同學等半天了。”
床鋪上的空調被揉作一團,枕頭在床尾亂躺著,劉小白終于在床下找到了另一只拖鞋,他瞇著眼睛打了個呵欠,轉身對張念說:“我本來醒得特別早,誰知道又睡著了,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眼前人恍惚著合掌道歉,張念卻沒有理會,他站在書桌邊上,問他:“昨天怎么回事啊,你記性這么不好?”
張念在盯著劉小白,劉小白忽然睜圓了漆黑泛紅的眼睛,他穿著背心和短褲,站在原地,抬起手順著自己的劉海,一時間沒回答什么。
上午的氛圍是新鮮或者懶怠,楊瀾芳忙忙碌碌準備了茶水和西瓜,她要進屋休息了。
“奶奶,今天一點都不用忙了,我一會兒帶他出去吃,給你煮清淡的行不行?”
“那你們出去吃,別管我了。”楊瀾芳說道。
劉小白像是頓時生氣了,忽然嘴撅著,把折好的被子扔在床頭,他抬起臉和在門口的楊瀾芳對視,說:“干嘛不管!怎么不管嘛!”
“不管,不用管。”楊瀾芳自顧自,說完就轉身回了房間。
張念走近了逼問他,忽然有些陰沉惱怒,說:“怎么回事啊昨天,就先走了?”
劉小白的視線里,張念在一步步過來,漂亮眼睛里涌出幾分無理的強勢,可說話還算平靜。
“你生什么氣啊……”劉小白忽然笑了,他覺得這大概是張念一個很無聊的玩笑,在揉頭發結束后,又慢悠悠地解釋,“我以為你在等滕溪啊。”
“我干嘛等她?”
“不等女朋友等誰。”劉小白覺得無聊了,他說完,也不顧張念要再說些什么,只是以平緩的節奏走開了,要去洗漱。
冷水的流速很快,帶來了連續不斷的、新鮮的清涼,劉小白在臉碰到水的瞬間,只聽見張念在身后,囑咐他:“我們自己做飯吧,你奶奶也可以吃一點。”
“我做飯很難吃的。”劉小白夸大其詞并且張牙舞爪,他回身過去甩了張念滿臉的水珠,笑著看向他。
劉小白的臉上沾著泡沫。
“我覺得,還行吧,我也可以幫忙,”張念回身要出去了,他又忽然否認了自己的話,說,“你給我幫忙也可以。”
劉小白含著牙膏口齒不清,也不知道閑扯了幾句什么;低頭的時候,聽到的人的聲音,似乎格外明晰,張念又說:“女朋友就非得綁在身上嗎?每個人都是自由的,我們也會有自己的時間。”
只有劉小白刷牙的摩擦聲在回應他,張念像忽然起興,他換了話題,問:“還去不去輪滑?”
清水流淌在牙齒之間,把凜冽的薄荷味沖淡了,劉小白漱完口甩著頭發,回答:“不去了,不想學了。”
他總是很灑脫,因此每一個字都帶著調皮果斷的尾音。
張念主動坐了房間里沒有靠背的椅子,他從包里拿習題冊,拿筆盒,又忽然掏出一盒巧克力餅干塞給劉小白,說:“特別好吃。”
劉小白回頭看他,在一個默契又平常的對視之后,露出了笑容,說:“可以可以,謝謝謝謝。”
“要換班主任了。”
劉小白手上歡快轉動的筆忽然落了下去,他在詫異中只問出了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