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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進門的是月鎏金,身后跟著數位家長。那四具尸體中雖然已經有兩具模糊的面容難辨了,但是當爹媽的還是能夠一眼就辨認出自家孩子。
悲痛的嚎啕大哭之聲當即就響徹了整層會議室。
喪子之痛,肝腸寸斷,每一聲嚎啕和嗚咽都是如此的令人于心不忍。
趙小銘連看都不忍心再繼續看了,干脆直接背過了身去,難過地面對著墻壁而站。就連齊麟都把頭扭到了一邊去。
那兩位昏迷不醒的女孩的家長倒是沒哭,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火急火燎,不停地盤問月鎏金,為什么他們家孩子會昏迷?怎么才能讓她們蘇醒?
那四位喪子的父母很快也開始質問起了月鎏金,他們孩子為什么會死?怎么死的?為什么其他人都沒事?為什么只有他們家的孩子出事了?
其實剛才在來的路上月鎏金就已經言簡意賅地把這場意外事故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告知給了這幾位父母,至于那四個孩子是怎么死的、那兩個女孩是怎么暈的,她也不知道,更何況調查懸疑案件也不在她的工作范圍之內啊,那是靈官殿的事兒,她能把這幾個孩子全部從畫里面帶出來已經很仁至義盡了。
“我不知道。”月鎏金只能這么回答,“死因等靈官殿的仵作解刨吧;至于昏迷不醒的那倆,你們可以問問船上有沒有大夫,找大夫來看看,我不是大夫。”
誰知,她的話音才剛落,就有一個男的伸手指向了站在一邊的趙小銘和齊麟,雙目赤紅地沖著月鎏金咆哮:“他們兩個是你的孩子么?為什么獨獨你家的孩子沒事,偏偏我們的孩子都出事兒了!”
趙小銘:“……”
齊麟:“……”
啊???我倆跑得快還不行么?
緊接著,就又有個女人開了口,咬牙切齒地盯著月鎏金:“剛才在來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座神龕,里面供奉的邪神就是她,偏偏只有她家孩子沒事,她一定有問題!”
此言一出,如同水中投石,一石激起千層浪,頃刻間,所有家長的矛頭全部對準了月鎏金,甚至還有幾人從儲物戒中召喚出了自己的武器,面色猙獰地怒視著月鎏金,就好像她才是害死自己孩子的罪魁禍首一樣。
趙小銘都懵了,心說:我艸,還能這么賴?恩將仇報吧!
齊麟也有點怔愣,但他自幼在魔宮長大,比趙小銘更了解人性和人心——非人類物種雖然不是人,但化為人形之后,也就有了人性和人心——所以,他對此番倒打一耙的行為也見怪不怪了。
月鎏金卻壓根兒就沒把這群人的指控當回事兒,畢竟,活了兩千來歲了,什么樣的人她沒見過呀?比這群人還胡攪蠻纏的人她都遇到過呢。
跟他們計較的話是計較不過來的。
月鎏金神不改色地朝著趙小銘和齊麟招了招手:“你倆,走了。”說完就轉身走了,沒再多給那群人一個多余的眼神。
趙小銘和齊麟趕緊跟上。
那一群歇斯底里失去理智的家長還妄圖去追,卻連腳步都沒邁出去呢,就被一股強大的靈識定在了原地。
跟在月鎏金身后沿著走廊往外走的時候,趙小銘忍不住問了聲:“姥,那群人你準備怎么辦?我感覺他們現在好像有點兒瘋狂了,非得抓住一個害死他們孩子的兇手泄憤不可。”
月鎏金:“跟我有什么關系?安撫死者家屬的情緒是靈官殿的事兒。”
趙小銘更急了:“那你不怕他們在靈官殿的官吏面前胡說八道啊?”
月鎏金卻被逗笑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我連靈官殿都不怕,我還怕他們?”
趙小銘:“……”是了,對味了,這才是妖尊。
顯而易見,他的擔心全然是多余的。
別說靈官殿了,就是他干姥爺——現任仙帝諦翎——見了他姥,可能也得先掂量掂量話術再開口。
想誣陷妖尊,沒那么容易;想找妖尊的麻煩,更沒那么容易。
她不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
就這么想著想著,趙小銘甚至還覺得他姥挺善良的,竟然沒有找那個幾個家長的麻煩,體貼地考慮到了他們才剛經歷過喪子之痛的情緒,所以選擇了冷處理。
一走出乙座,新鮮空氣撲面而來,趙小銘的胸膛內登時就升騰出了一股重見天日的感動和激動之情。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然后,一邊感慨著一邊抬著眸說:“啊,天竟然都已經黑了,黑了好啊,黑點好,時間在慢慢流逝,我鮮活的生命也是如此。”
哪知,話音落后,他才發現他姥和齊麟都在用一種很稀罕的眼神看著他。
“怎、怎么了?”趙小銘不明就里。
月鎏金怕傷孩子的自尊,也怕嚇到孩子,相當委婉地回了句:“那個、銘銘呀,在空間隧道里面,不分晝夜。”
齊麟就沒那么委婉了:“咱們的船偏離航線了,遇到漩渦洞了!”
“什么是漩渦……洞?我艸!”趙小銘的話還沒說完呢,就看到了懸浮在船頭正前方的那一輪碩大的漩渦風洞。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罡風就迎面襲來了,好在月鎏金及時伸手扯住了趙小銘和齊麟的手臂,不然這倆人就會像是滯留在甲板上的其他乘客一樣被風吹跑了。
在洞口面前,體型巨大的般般號竟然如同一只螞蟻般渺小,漆黑的洞口更像是一只血盆大口,不斷地吸食、吞沒著周遭的一切事物。
灰色的云霧如同遏制不住的瀑布般被吸卷入了洞內,般般號被也卷人了其中,不由自主地遵循了颶風的軌跡,一圈又一圈地圍繞著碩大的洞口飛速旋轉,每轉一圈,就離洞心更進一步。
趙小銘哪里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就驚恐大喊了起來:“船長呢?船為什么會偏航!”
月鎏金雙足發力,竭盡全力地佇立在甲板上,頂著颶風回答:“船長死了!”
趙小銘越發驚恐了:“那我們不會死吧?!”
齊麟:“不被卷進去就不會。”
趙小銘:“要是被卷進去了呢?”
齊麟的聲音冷冷的、喪喪的:“死無葬身之地……”
月鎏金補充說明:“漩渦風洞是界域邊界之處的洞狀裂縫,里面的罡風和君淚崖下面的罡風一樣,不管你是誰,只要入內就一律絞殺,基本誰遇見誰死。”
趙小銘:“……”怎么什么倒霉事兒都讓我碰上了呢?
齊麟:“……”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