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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殿長都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了:“……你、你一馬上退休的小文員,你還嫌棄上了?”
月鎏金不置可否,先聳了聳肩,然后沖著副殿長努了努下巴:“對了,小伙子,給我說說,你叫什么名字?”
副殿長:“……”求求你搞清楚,現在我是你上司!
第42章
因著殿內還有香客, 副殿長很是擔心這對突然冒出來的兩口子再鬧出什么幺蛾子、持續造成不良影響,于是乎,就以上司的身份不容置疑地沖著月鎏金說了句:“拿好你的工作證明, 跟我來辦公室一趟。”說完, 就轉身走了。
月鎏金還不知道這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呢,只能跟著他走。梁別宴快走了兩步, 行至了月鎏金身畔, 低聲對她說道:“仙界十二神雖是天庭后造的假神, 但時間長了,拜得人多了, 也就成了真神。他們不受天道所控, 卻也不受天道庇佑。在這其中,影響力最大、信徒最多的,便是殺神。”
月鎏金:“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梁別宴:“那你可知, 在殺神的眾多信徒中, 哪一界的人最多么?”
月鎏金還真不清楚, 畢竟,她也才剛破封而出沒多久, 還沒來得及去了解那么多呢。
“哪一界?”月鎏金猜測著說, “妖界還是魔界?”
“都不是。”梁別宴回答說,“是修羅界。”
“啊?”月鎏金先是詫異, 但很快,就理清了邏輯關系:雖說修羅界不可出, 但卻可以隨意進, 自古到今, 不斷有罪犯被流放修羅界,也不斷有走投無路者躲入修羅界, 相當于不斷地有新鮮的血液匯入,絡繹不絕地為修羅界內部的世界帶去外界的最新消息。
日月更迭,歲月更替,在過去的某個時點,有某個不知名的忠實信徒闖入了修羅界,在那片窮兇極惡的土壤上灑遍了殺神的種子,然后,殺神的威望便在修羅界內生生不息地發展壯大了起來。
“也不奇怪。”月鎏金輕嘆口氣,“殺神又被稱之為煞神,為正道人士所不恥,卻又是備受邪道人士的追捧,將其視為自己的保護神。在我被封印進那枚玉佩之前,殺神威望最高的地方是魔界,修羅界屬于后來者居上了。”
副殿長的辦公室在后殿,順著西側的回廊走,盡頭那間屋子就是副殿長辦公室。
即將抵達辦公室門口時,梁別宴忽然想到了什么,啟用了密語傳音,對月鎏金說道:“殺神無論是正是邪,都改變不了起源于天庭的事實,所以才會在十二神殿中占據一席之位。十二殿是十二神明的總殿,無論他們在六界中有多少分殿,所接納的香火、信仰以及心愿最終都會匯聚于此。受了香火,就要替信徒辦事,雖說并非事事都能辦成,但起碼都要盡心盡力,不然就會落得一個‘不靈’的評價,導致信徒流失,香火遞減,遲早會被其他神明取代。”
月鎏金微微蹙眉,也用了密語傳音:“什么意思?現在的十二神是流動的?”
梁別宴點頭:“諦翎設置的崗位競爭制度,以免十二神懈怠,喪失工作積極性。”又解釋說,“十二神是十二大神,尊享神位;還有二十四中神和三十六小神,全部是大神崗位的預備役,隨時可以晉升取代現有的十二大神。”
月鎏金震驚地倒吸一口氣:“……諦翎他,真是,天生帝王!”
梁別宴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有管理手段,并且思想先進,始終與時俱進,在最新更新的那一代三十六小神中,甚至已經新增了科技產品神、程序代碼神和人工智能神。”
月鎏金:“……”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
梁別宴又說:“在如此激烈的崗位競爭制度之下,唯四能夠穩固神位的四尊大神是財神、月老、文昌和殺神。”
月鎏金愣了愣:“財神、文昌和殺神我都能理解,求財求學業求事業,古往今來一直如此,但月老他什么時候也成一方大神了?”
梁別宴長嘆一口氣:“時代在進步,渴望體驗愛情苦果的人來越多了。”
月鎏金:“啊?不是吧,我在網上看到很多人都很清醒啊!”
梁別宴:“那是他們給別人當愛情軍師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清醒,分析點評的頭頭是道,到了自己就是誰能過情關,恨不得把月老廟跪穿。”
月鎏金:“……”怪不得大家都說,當代年輕人的精神狀態很顛呢。
“愛情這東西還是不要隨便碰。”跨進副殿長辦公室的時候,月鎏金還用密語傳音對梁別宴說了句,“影響行走江湖的腳步。”
梁別宴心想,怪不你能當妖尊呢,心中無情愛,拔刀自然神。
副殿長是個白皮膚國字臉的小伙子,五官端正,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看起來一身正氣。
月鎏金一邊滿含贊賞地在心里想著:這小伙子,連個頂頭上司都沒有,竟然還沒有懈怠工作,堅持不懈地穩固著殺神在十二神中的地位;一邊欣賞不已地開了口,又詢問了一遍:“小伙子,你還沒跟我做自我介紹呢,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是本地仙族么?成家了沒有呀?”
副殿長:“……”來,來來來,我的位置讓給你,你來坐!
副殿長無奈又心塞地將手中剛剛端起的保溫杯給放回了桌子上,想批評這個新來的吧,又覺得她都這么大歲數了,還是帝君塞來的人,不給點兒面子也不行,只能委婉又含蓄地說道:“不是我說,你好歹也這么大歲數了,總得注意點影響是不是?大庭廣眾之下拎著刀追著老公砍像什么話?還有你!”他順帶著連梁別宴都數落了一把,“你說你落到哪兒不好,偏偏落在殺神殿殿頂,隔壁月老殿香火那么旺,你倆怎么不去他那兒鬧呢?知道不知道這樣一鬧會給殺神殿帶來什么樣的嚴峻后果?”
月鎏金和梁別宴這兩位真實年齡加在一起四千來歲的老家伙乖乖地聆聽著小年輕的訓話,還相當給面子地給出了回應:搖頭,不知道啊。
副殿長不能明說,只能暗示,氣急敗壞地點著桌板說:“月末了,加上快年底了,各單位要文明考核了知道么!”
月鎏金:“……”
梁別宴:“……”
怪不得讓去隔壁月老殿鬧呢,合著是競爭單位。
副殿長又心累地長嘆了口氣,本想再繼續開口批評點什么呢,但話到嘴邊了,卻又覺得多說無益,于是,就把話頭改成了:“算了,先這樣吧,你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以后就明白了。”
月鎏金點了點頭,然后,問了句:“還有事兒么?沒事兒我就先走了啊,急著帶我外孫兒去玩呢。”
副殿長:“……”我真是服了!
副殿長已經心累到不想再和這個氣人老太太多說一句廢話了:“把個人檔案放下就能走了!”
“哦。”月鎏金從自己的儲物戒中調出了剛從靈官殿那里拿來的個人檔案,放到了副殿長身前的辦公桌上,然后,又不辭疲憊地問了句,“小伙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加上這遍我都問你三遍了,事不過三,你要立即回答我呀,不然會很麻煩!”
我還麻煩上了?副殿長徹底沒了脾氣,認輸一般地回了句:“文青松。”
月鎏金:“文字的文?青山松柏的青松?”
文青松點頭:“嗯。”
月鎏金:“多大了?”
文青松反問:“你看著我像多大?”
月鎏金仔細地瞧了瞧他的黑眼圈、法令紋和唇上的那兩撇小胡子,回答:“比我小個四五百歲?也有外孫兒或者外孫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