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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三人一邊閑聊一邊走,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黃泉路四街的交叉口,然后朝西轉(zhuǎn),一路來到了位于這條路最末端的一棟建筑前。
四街四十四號,發(fā)財飯館的所在地。
站在發(fā)財飯館門前,抬頭朝上方眺望,高達十八層的建筑體方正而巍峨,比趙小銘想象中的要氣派的多,也干凈的多,鵝黃色的外立面整潔如新,四方形的窗戶整齊劃一,設(shè)計在窗框下的燈帶統(tǒng)一散發(fā)橙色光芒,看起來熱情而溫馨。
一樓的大堂內(nèi)也是燈火通明的,地毯平整艷麗,璀璨的鉆石燈熠熠生輝,像極了等待公主或者王子入住的城堡。
只是門庭冷清,人氣低迷,氣氛,還有些許陰森,說不上來的詭異。
忽然一陣涼風刮過,還夾雜著一陣若隱若現(xiàn)的清幽鈴鐺聲,鬼氣森森的,趙小銘的后脖子上都開始冒雞皮疙瘩了,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你們、不覺得,這里有點兒奇怪嗎?”
月鎏金和梁別宴同時微蹙起了眉頭,先奇怪地對視了一眼,然后,同時看向了自己的外孫兒:“沒有啊。”
趙小銘:“……”只有我感受到了?!
“我不是說這座飯店。”趙小銘吸了吸被風吹濕的鼻子,然后,伸出手,指向了不遠處的那團迷霧,“我是說那邊!”
這條路并不是斷頭路,盡頭處也不是欄桿或者圍墻,而是一層濃郁的灰白色霧靄,如同數(shù)不清的幽魂似的在空氣中不斷翻滾著,又像是一道屏障,密不透風地隔絕著人們的視野,令人無法窺探其內(nèi)部的真相。
但是趙小銘的視線穿不透濃霧,并不代表梁別宴和月鎏金的視線無法穿透濃霧。
“哪里,好像是一家廢棄醫(yī)院?”因為建筑體已經(jīng)廢棄了好多年,外觀殘破,所以梁別宴也不太確定自己的判斷。
“啊?”趙小銘不可思議,“黃泉路上還有醫(yī)院呢?這是救誰的?”
月鎏金也開了天眼:“我看到門頭上的掛牌了,幾個紅字,不過有幾個字掉下來了,但好像寫的是什么什么整形醫(yī)院。”
趙小銘更懵逼了:“啊?整形醫(yī)院開在步行街上?這么洋氣么?”
梁別宴分析著說:“應(yīng)該也正常,剛才那個導(dǎo)游不是說了嗎,這里是購物天堂,只要你有錢,就可以買到合法范圍內(nèi)想要的一切,美貌當然也包括在其中。”
趙小銘竟無言以對,甚至覺得很有道理:“那按理說,它不應(yīng)該人氣很旺盛么?怎么就倒閉了?”
“那誰知道?”月鎏金聳了聳肩,“或許是因為經(jīng)營不善吧。”
梁別宴卻說:“離得這么近,這家大飯店的生意顯然也受到了影響,不如先去問問飯店的負責人之前發(fā)生過什么。”
月鎏金和趙小銘同時點頭,表示贊同:“言之有理。”緊接著,又異口同聲地說了句,“表現(xiàn)不錯,沒白帶你來。”
梁別宴:“……”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倆的肯定?
跟著姥姥姥爺往發(fā)財飯館里面走的時候,趙小銘忽然又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若隱若現(xiàn)的鈴鐺聲,正在上臺階的腳步猛然一頓,下意識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西邊那座廢棄醫(yī)院——的方向看了過去,卻除了濃霧之外什么都沒看到。
再看他姥和他姥爺,顯然是什么都沒聽到,表現(xiàn)如常,步履不停地朝著飯店大門走了過去。
難道是我幻聽了?趙小銘陷入了自我懷疑中。
“銘銘,干什么呢?”月鎏金感知到了外孫兒沒跟上來,在大堂門口停下了腳步,回頭奇怪地看著他,“怎么還不過來?”
“哦。”趙小銘從怔愣中回神,立即朝著他姥跑了過去,同時回道,“沒什么,就是覺得那座醫(yī)院好奇怪。”
第47章
月鎏金早先就和發(fā)財飯館的老板約好了, 今日凌晨過后在飯館自帶的餐廳見。
餐廳也在一樓,位于大堂東側(cè)。
和大堂里面一樣,餐廳內(nèi)的氣氛也是冷冷清清的, 將近三十套高檔餐椅, 只有一張圓桌旁坐著人。身穿統(tǒng)一制服的服務(wù)員倒是有好幾位,還全都是人身獸頭。
但趙小銘早已習慣了非人類世界的奇幻性, 所以并未表現(xiàn)出什么驚訝情緒, 淡定自如地跟在他姥和他姥爺身后朝著那張坐著人的圓桌走了過去。
那是一位身穿黑襯衫和黑色西服褲的高個子男人, 留偏分短發(fā),皮膚緊致五官端正, 看起來年齡不大, 也就人類二十多歲不到三十歲的青年模樣,但非人類世界的年齡和外貌并不成正比,所以, 趙小銘也無法判斷這家伙到底多大了, 更不知道是該喊哥哥好叔叔好還是爺爺好, 所以,他只能暫時選擇按兵不動, 且等他姥和姥爺先和那人打過招呼后再說。
月鎏金走在最前方, 還尚未走到那男人跟前呢,他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邊客氣伸手一邊謙遜開口:“你好,是月老板吧?”
“嗯, 是我。”月鎏金按照現(xiàn)代人的社交禮儀和他握了握手, 然后, 又簡單地向?qū)Ψ浇榻B了一下梁別宴和趙小銘,“這位是我丈夫, 梁別宴;這個是我外孫兒,趙小銘。”
“你好你好!”男人先和梁別宴握了手,然后,又去和趙小銘握了握手,還不忘了夸獎一句,“哎呦,小伙子真帥呀,跟大明星似的!”
老小子有眼光!趙小銘的嘴一下子就翹了起來,得意又滿意,但也沒忘記謙虛:“哪里哪里,也就一般帥吧。”
男人呵呵笑了一下,然后,對祖孫三人做出了自我介紹:“我叫范發(fā)財,是這家大飯店的老板,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各位也不用跟我客氣,直接喊我老范就行。”
待他們祖孫三人全部在圓桌旁落座后,老范才坐下,隨后立即有一位頂著一顆大牛頭的男服務(wù)員來給他們幾人倒了茶。
茶水是熱的,還騰騰地冒著白煙。趙小銘雖然不懂茶,但是單從杯中的茶湯色和其冒出的茶香氣來判斷,就不難猜測出這一定是一壺好茶。
月鎏金先淺淺地啜了一口茶水,然后,才開了口:“拿出這么好的茶葉用來招待我們,范老板真是有心了。”
老范笑著回答:“來者即是客,無論是誰,都應(yīng)該用心招待。”
月鎏金也笑了笑,而后,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回了句:“無功不受祿,您有什么話還是直說吧,不然這茶我也不敢隨便喝。”
此時的趙小銘正舉著茶杯呢,剛準備大喝一口,但是在聽到他姥這話后,他立即把杯子給放了回去,身體力行地表明自己的堅定立場。隨即,他又看了梁別宴一眼,發(fā)現(xiàn)他自始自終都沒有碰過那個杯子,氣場沉穩(wěn)而內(nèi)斂,不禁在內(nèi)心感慨了一句:怪不得我姥愿意帶著你來談生意呢,太有分寸和眼色了,真不愧是賢內(nèi)助!
聽聞月鎏金的話后,老范尷尬一笑,隨即就嘆了口氣:“沒想到月老板竟如此直接,那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跟您直說了吧,我雖是著急賣掉這家飯館,但也不想隨隨便便就將其轉(zhuǎn)手,畢竟我在這里面傾注了許多心血,若非是因為孩子要上學,必須移民去仙界,我決計不會將其脫手,實在是被逼無奈了,才會出此下策。”
月鎏金不置可否,只是詢問:“所以,您也有條件是嗎?”
“月老板果然是個聰明人。”老范也沒有再多說廢話,直言不諱道,“第一條要求,是您接手這家飯店之后,不能夠開除現(xiàn)有員工,不能夠降低他們的原有待遇。他們都跟了我近百年了,全是踏實勤勞的可憐孩子,所以我就算是要走,也得替他們尋好下一任老板再走,不然我這一走,他們就無家可歸了。您若不能接受這個條件,那么咱們今天的談話就可以到此為了。”
月鎏金沉吟片刻,而后,問了句:“現(xiàn)有員工一共多少人?”
老范:“十二個。”隨即,他又朝著后廚的方向一指,“就是他們幾個……別偷偷摸摸地看了,都出來見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