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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診大廳內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不僅彌漫著濃郁的灰塵味,還濕冷不已,陰風陣陣。
梁別宴當即就在右手掌心中生出了一團金色的靈光,準備用以照明,但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了月鎏金的驚呼聲:“欸?銘銘?銘銘!”
空曠的廢棄大廳內回聲陣陣。
梁別宴立即回頭看去,卻只看到了月鎏金,沒看到自己外孫兒,當即就錯愕地愣住了,慌張到連話都說不全了:“小、小銘呢?”
“我我、我不知道呀!”
活了這么大歲數了,月鎏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無比詭異的情況,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子那般懵然驚愕:“我正跟在他身后走著呢,他刷的一下就消失了,連個聲音都沒出!”
第56章
一個屁股蹲兒, 趙小銘停止了墜落,跌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四周圍靜悄悄的,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氣息。
灰白色的天花板上鑲嵌著長方形的集成吊頂燈, 瓦數十足地散發著刺目的白光。地面鋪就著米白色的正方形瓷磚, 冷冷地反射著來自吊頂的光芒。
趙小銘有點兒懵了,一半是被摔懵的, 一半是被周圍的環境給嚇得。寬敞的大廳內安靜而整潔, 中央設置著一座咨詢臺;左右兩邊分別是交費處和掛號處;后方有兩排黑色的扶手電梯, 正在一上一下地緩速運行著。
顯而易見,這里是一座醫院的門診一樓。
此時此刻, 趙小銘正坐在門診大廳的入口處, 誠惶誠恐地左右環顧一圈,沒再看到第二個活物……這、這不對?。∥覄偛贿€和我姥還有我姥爺在一起呢么?怎么忽然就掉到這里了?來之前也沒人跟我說過要走單線任務?。?
趙小銘心生驚懼,頭皮麻發的同時, 果斷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拔腿就往外跑, 然而才剛跑下樓前的臺階,眼前的場景就又令他不寒而栗了起來——這里、這里不是他們剛來時經過的那片小廣場么?但與此前不同的是, 廣場的地面上沒有了小腿高的雜草, 淺灰色的條紋地磚完整而干凈,像是經常有人打掃一般。
趙小銘的腳步一僵, 下意識地回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剛剛逃離的那座醫院竟然就是途安整形醫院的門診大樓!
也就是說, 他在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墜落之后, 從一個地方, 掉到了同樣一個地方?
但此時此刻,他眼前的這棟門診部大樓竟然比墜落之前看到的那座樓要干凈許多, 也嶄新許多,像是被重新修繕過一樣。
再仔細回想一下,他剛剛跌坐的地方,不就是墜落之前聽到鈴鐺聲的地方么?
酷愛玩游戲的趙小銘腦海中忽然就冒出來了一個非常怪誕的想法:同一棟建筑里的同一個位置,但在空間維度上來說,一切卻又截然不同……難不成,我是從表世界跌倒了里世界?
但是,他姥和他姥爺去哪兒了呢?他們三個剛剛明明緊挨在一起,為什么只有他被里世界選中了?因為他姥和他姥爺聽不到鈴鐺聲么?鈴鐺聲是里世界篩選倒霉蛋的唯一標準?
那它可真是選對人了,他趙小銘可真是方圓百里的唯一一顆軟柿子,得罪了他這種廢物低能兒,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可怕后果……
說不害怕是假的。
趙小銘怕極了,外加他的膽子本來就小,卻又善于動腦和思考,后果就是他越想越惶恐,越想越害怕,甚至都害怕到忘記了要去尋找他爸這一茬兒事兒,一門心思只想著趕緊逃跑,不假思索地拔起了雙腿,風馳電掣地朝著醫院大門口的方向奔跑了過去。
然而大門卻是鎖著的。
那兩扇熟悉的黑色鐵柵欄門上照舊掛著粗長的鐵鏈和鐵鎖,不同的是,無論是門還是鐵鏈還是鎖都比趙小銘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嶄新了許多,般般的銹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發光的黑漆涂層,像是剛剛才掛上去一樣。
門外的街道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濃密的灰白色云霧,鋪天蓋地地充斥著趙小銘的視野。
云霧內部還在不斷地翻涌滾動,像是數不清的幽魂聚集在了一起,又像是有什么危險的東西正蠢蠢欲動地蟄伏在云霧里,隨時會跳出來似的。
醫院上空倒是沒有被云霧籠罩,看得到天際,但天色卻一如既往是灰蒙蒙的,陰沉又壓抑??諝庵械谋鶝龊畾獠粶p反增。
趙小銘越看越心驚膽戰,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盡量遠離門外的云霧,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傳來了噠噠噠的孤單腳步聲……這是誰來了?
趙小銘的呼吸一窒,驚恐不已地回過了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令人無法忽視的刺目血紅色。
來人是一位身穿紅色護士裙,腳踩紅色平底布鞋,頭戴紅色護士帽的黑發女人,但趙小銘之所以能夠判斷出來她是女性,并非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前凸后翹的身材看起來是屬于女性的,但她卻沒有臉,不對,更具體點來說,應該是沒有五官。
她的臉型是好看的鵝蛋臉,本應長著五官的面部位置卻一團模糊,像是用模糊筆涂抹過一遍一樣。
陰森詭異的環境中,女人血紅色的裙子加上模糊不清的臉,足夠趙小銘狠狠地喝上一壺了,真是完美地符合了他心中對中式恐怖的所有刻板印象,當即就汗流浹背了,雙腿一軟,毛骨悚然地朝后方趔趄了好幾步,只聽閌閬一聲響,后背猛然撞到了緊鎖著的鐵欄桿大門上。
退無可退。
想跑吧,卻因為腿太軟了一直發抖跑不掉。
趙小銘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在短短幾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渾身顫抖的同時,前額還莫名其妙地滾燙發熱,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豆大的冷汗,如雨注似的順著他的鬢角和鼻梁往下流。
眼瞧著紅衣女護士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自己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般無論如何都邁不開,趙小銘滿心都是絕望和恐懼,都快被嚇哭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發狂大喊救命的時候,護士竟然率先開了口,音色和藹而溫和:“您好,請問您是來途安整形醫院咨詢整容相關事宜的病患么?”
趙小銘一愣,懵逼了:“啊?”
“難道,您不是么?”護士的面龐雖然一團模糊,但驟然變冷的聲調和陰森的語氣卻清楚地透露著質問和威脅。
求生欲的趨勢下,趙小銘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是是是是,我、我當然是,呵呵,當然是,是!”
紅衣護士略一點頭:“是就好。”
雖然她沒有臉,但趙小銘依舊能清楚地感受到,這護士笑了,相當滿意他的回答。
隨后,紅衣護士又以一種標準的職業語氣,溫柔又詳細地詢問道:“那您能先告訴我,您對自己身體上的哪些部位不滿意么?”
那絕對是沒有的。
無論是對自己的顏值還是身材,趙小銘都自信了極,甚至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最最帥,完全沒有整容的必要!
但凡事都有一個例外,為了能夠保全自己的小命,趙小銘不得不違心地回答說:“呃、我覺得我的嘴唇太薄了,不夠性感,想豐唇,把自己變成性感熟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