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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漱冰秘境的事,我聽阿澤說了。”
她愣是從流泉君的死人臉看出了兩分意味深長。
“原本當時為你和阿澤指婚,我還擔心是自己的一意孤行,現在知道你們相處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不是?你倒是露出點放心的表情啊?流泉君的臉色就像我剛闖入咱們祖宗祠堂把你娘也就是我奶奶的靈牌捉起來拳打腳踢了一頓,看得喬胭那叫個七上八下,忐忑難安,正想著是不是戲演得太過了要坦白時,忽然聽到一聲:“秘境提前開啟了,你立即收拾收拾,阿澤已經在山下等你了。”
喬胭:“……好。”
這算說通了?
第20章 拉近關系
這里大概是一場夢。
她一眼就認出這里是北溟,有一條寬闊無比的白沙路,從深海的盡頭一路延伸過來,道路的兩岸是深邃的黑色暗流。
風刃如刀,在路上肆虐,一輛側翻的馬車旁邊,匍匐著一個纖瘦的影子。
喬胭的瞳仁因為緊張而收縮著,蜷縮在嬤嬤懷中。嬤嬤將她緊緊抱著,身子顫抖,老臉上每根皺紋都在發抖。
三年前,北溟暗流淵。她在這里遇見了妖蛟。
那蛟修煉千年,半步成龍。在多年前挑釁鮫宮被砍去了一角,因此境界受阻,無論如何也跨不過那半步龍門,從此恨上了鮫宮。若有落單的鮫人族被他發現,都會遭活活碾碎,再吞進腹中。
她在侍衛的保護下跑到這里,馬車被蛟的水刃切成了兩半,車夫也成了兩半,就在她以為自己也要馬上一分為二時,一道人影出現了。
喬胭推開嬤嬤,扒著馬車后面看向空中。那少年年紀很輕,與她一般年歲,或者更小些。面無表情的模樣,仿若眾生皆螻蟻,他一眼也沒往下看。
他不是為了救任何人而來的,更像是……路過。
蛟龍化為原身,鋪天蓋地的陰影纏住了少年,他似乎落入了下風。
喬胭手指摳緊,心也為之一揪。就在她以為少年也會像她無數個隨從那般被撕成碎片時,一股熾熱的風撲面而來,在少女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片高溫的赤色烈焰海。
他的發尾是拖曳的焰色流火狀,整個人幾乎和那火焰融為了一體,立于焰海之上,神色平靜隱忍,額角的青筋卻抽搐著。
那火絕非凡火,就在她看見的一瞬間,靈魂深處有極深的戰栗,對面對妖蛟更甚。
火焰在少年手中凝成一把赤色的長刀,橫行北溟千年的妖蛟,就這樣化為了刀下一捧黑灰,比一只蟲子死得還輕易。
那少年倏然轉過眸來,眼眸鮮紅似血。
——赤色瞳仁,那是赤淵魔族的象征。
喬胭驚悸著醒來,在黑暗的馬車中,大口大口喘氣。
尋常火靈根修士,在修行或者戰斗時也會周身繚繞火焰,但根本不會是一片火海。而且那火海的顏色是一種極為灼目的赤,秾麗又輕盈,仿佛隔著回憶逼烤著她的肌膚。
喬胭想,如果當時在那里的是她本人,她一定也會像所有人一樣,動彈不得。
她有些頭疼,似乎是驚悸而醒的后遺癥。
無論梵天宗變成什么樣,謝隱澤變成什么樣,都和她一個小炮灰沒有關系。她目前最要緊的事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確保危機出現時有自保的資本,順帶尋找漱冰秘境內的返魂香。
“公主,您怎么了?我剛才聽見您在大叫。”小奔掀開車簾。
搖晃的馬車外,忽然出現這么一張魚臉,跟誤入什么外星異形電影一樣。要不是喬胭早已看慣,現在說不定已經尖叫了。
“小奔,我渴了。”
“牛奶我給您熱著呢。”小奔立馬道。
此地名為靈月澤,乃是茫茫三千界中,一處凡人匯聚的洲地。不久前,一股非比尋常的威壓從閬風一帶爆發,那是千年秘境出世的先兆。
越靠近閬風,這股威壓就越強,壓得眾人直往下墜。最后不得不舍棄御劍,徒步而行。
而喬胭作為不會法術的脆皮小廢物,被二重天的人貼心安排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也是靈器,外在平平無奇,內部空間卻十分寬敞,裝潢雅致,檀香飄煙。
喬胭捧著碧玉碗,倚在車窗邊喝牛奶。周遭的修士零零散散路過,都要偷偷覷她兩眼。
鮫人族的公主,傳聞有令人神魂顛倒之美貌。今日一見……倒是名不虛傳。更有人看著就忘記了走,停在原地被同樣失神的同伴撞倒,鬧出了大笑話。
喬胭興致缺缺,正要拉上車簾,卻見一道人影從不遠處經過。她眼睛一亮,招了招手:“謝隱澤!”
他今日穿了身修身而雪白的制服,折玉插在腰帶間,長靴裹住了修長的小腿,冰雪寒透,帶一股不染人間煙火的疏離氣息,又騎了匹雪白的馬。白馬昂首挺胸,神氣英俊,馬背上的男人也身姿筆挺,俊美非凡。
“謝隱澤?”
他就像沒聽見一樣,從她的馬車旁邊過去了。喬胭笑了。這么久了,還不明白他越抗拒自己就越興奮的道理嘛?
“夫……”夫君的君字尚未脫口,謝隱澤驟然拽過馬繩,變道走來。
喬胭挑起一邊眉梢。小年輕,還是臉皮太薄。
從前幾日她對謝隱澤深情告白之后,對方就避了她好幾天,似乎想用冷淡的態度表現自己的決絕。眼下避不開了,不情不愿地走近,問了句:“什么事?”
“沒有事,我就不可以叫你嗎?”喬胭好整以暇地用小指繞著發梢玩兒。
謝隱澤盯了她一會兒,忽地開口:“你說喜歡我,是騙我的吧。因為你根本沒有表現出喜歡我的樣子啊。”
喬胭撐著下巴,悠哉道:“這都不懂,女人說喜歡就是討厭,說討厭就是喜歡。如果能這么容易讓你讀明白,這女人干脆你來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