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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幫你送一杯。”她哭了出來,眼淚瘋狂的流下,因為手腕處的疼痛,也因為心底破損的大洞。
他用不信任的目光研判著她。“你為什么要幫我送咖啡?”
她開始奮力掙扎,想要掙脫他強硬的掌握,崩潰般的喊道:“為什么?我幫我心愛的男人送杯咖啡需要理由嗎?這么晚了你還在工作,我擔心你撐不住”
淚水不斷涌出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原來她從不曾看清過他。“我也沒看見什么,也根本不想看見什么,我眼中只看得見你”喉間的哽咽讓她再也發不出聲音,只能無聲的痛哭著。
風浩臣松開了對她的鉗制,靠在身后的辦公桌上,依舊用研判的深邃目光直直看著她,他可以相信她的話嗎?她和炎氏一族有來往
“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進入我的辦公區域。”他用冷硬的聲音命令,冰冷的光芒在黑眸里閃爍。
“我明白了。”芳菲握住已經開始浮現青紫手腕,茫然的回答。她看著他,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眼淚還在臉上縱橫,卻依然沒有看清他。
她笨拙的蹲下身子,去拾地上碎成片片的咖啡杯,一如她破碎的心。
“別去碰它,小心割傷手指。”他皺眉將她拉開。
芳菲仰起眼望著地。
“去睡吧,我還要繼續工作,這些等明天早上再清理。”他的聲音平靜,仿佛什么事也不曾發生過。
她點頭,虛弱的垂下眼簾,覺得身體里的精力在瞬間被抽走,沒有多余的力氣再說一句話,連走路的步伐都變得沉重。
“我送你。”他握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外走。
芳菲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任憑他將自己送到床邊。
“好好睡一覺,你看上去累壞了。”
她還是點頭,麻木的鉆進被窩。
風浩臣緊緊盯著她,半晌沒有言語,突然用低沉的嗓音開口:“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的工作,希望你可以理解。”
她還是點點頭。
他轉身走進他的工作室,關上了房門。
芳菲默默凝視著那扇緊緊合上的門扉,一如他關上的心門。
風浩臣走進工作室,看著地毯上那觸目驚心的黑色液體,他的心狠狠一抽,說不上來的懊惱與憤怒在身體里擴散,他猛地握緊雙拳。
他一向非常警覺,任何人都無法輕易的走近他身邊,她又是怎么做到的?聽到她的聲音時他的確有點驚訝,即使他再震驚于剛才在電腦中看到的報告,他都不能讓自己如此疏忽。
他真的是太累了嗎?還是對她太過信任了?難道他已經信任她了?因為她從來不多嘴,從來不提過分的要求,不像其他女人那樣聒噪無法容忍。
可她也和其他女人沒兩樣,都想窺探他的世界,都想把他緊緊環在手心里,自以為可以影響他。
他又望向打翻在地上的咖啡污漬,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我幫我心愛的男人送杯咖啡需要理由嗎?這么晚了你還在工作,我擔心你撐不住她哭泣的話語在他耳邊縈繞,久久不散。
*******
芳菲發現自己并不認識風浩臣,那個她已經準備要嫁的男人,準備和她共度一生一世的男人。他不信任她,也不需要她的關懷。心中對她滿懷戒備,難道他以為她要竊取他的商業機密嗎?
他的表情好可怕,那個時候他變成了另一個男人,一個乖戾、兇狠的人,是個她不認識也不可能愛上的人。
他們真的在談戀愛嗎?他從來不曾說過“我愛你”即使在他們最親密的時刻他也不曾說出口,而她卻對他說過無數次,每當他們親吻、每當他擁抱她、每當她想要告訴他時
可他從不回應,臉上永遠是淡淡的笑容,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笑容.。
“芳菲,浩臣的電話。”母親又敲響房門。
“告訴他我不舒服,不想出去。”她已經拒絕了他好幾次,不知為何,她開始有點害怕看見他,害怕看見那雙冷硬的眼和嚴厲的表情。
“芳菲”母親欲言又止,但最后只是無言的嘆氣。
她聽著腳步聲走遠,抱起膝蓋蜷縮在按摩椅里,一點都不想移動。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想明白,許多畫面在腦海里反復浮現。
他們的初次相見,她對他的迷戀,訂婚典禮那天,那個晚上激情的片段和纏綿記憶,浩臣真的愛她嗎?
一個愛她的男人,會總是讓她一個人孤單嗎?一個愛她的男人,會在溫存過后冷漠的轉身離開嗎?
淚水又流出空洞的眼,這幾天她以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干,卻沒發現她依舊會為他傷心,為他落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時間對她而言已經不具任何意義了
敲門聲再度響起,這一次急促而熱切。
是父親嗎?還是吃飯的時間到了?
“芳菲,開門。”那低沉醇厚的聲音讓她全身如遭雷擊,怔怔的呆在原地。
“芳菲,是我。你不舒服嗎?快點開門。”門外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關切,她不知道,只想逃開——卻又急切的想見他。
思念如開了閘的洪水奔涌而出,她沖了過去,一把將門打開。
風浩臣就站在門口,一絲不茍的發型,穿戴整齊的鐵灰色西裝,手里拿著一束紅色玫瑰。
而她卻只是穿著睡衣,一臉憔悴疲倦,沒有梳理過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她一定蒼白得像個鬼!
她的熱情熄滅了,看見如此神清氣爽的他。她抬起沉重的眼,疲倦的說:“你有什么事嗎?”
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那雙讓人無法看透的眼眸嚴肅的梭巡著她。“你是真的病了。”那雙無沖的大眼和慘白的臉色,都告訴他這個事實。“快進去躺著。”
摟住她的腰,他想帶她去床邊。
芳菲一個閃身避開,依然用疲倦的語氣詢問:“有什么事嗎?”
“怎么了?”敏銳的他察覺到她的抗拒。“你不希望我來嗎?”
“如果沒有事,你可以離開了。”她不喜歡他過于內斂和研判的表情,扭過頭去不看他。
“你在跟我鬧別扭嗎?”他嚴厲的聚攏層峰,女人都喜歡耍這樣的手段嗎?
“我沒有鬧別扭,只是不想見到你。”她咬咬牙,他話里那絲不快刺痛了她。
他眼眸深處精光立現,隨即又回歸平靜。他換上了溫柔而寬容的笑容,語氣也柔和起來。“你在生我的氣,因為我上次那么嚴厲的對你?還是因為我沒有時間可以陪你?”
芳菲轉過身去,他溫柔的聲音讓她心痛顫抖、難過的想哭。她深深呼吸,好讓自己可以拒絕這份溫柔。“浩臣,我問你,你為什么娶我?”
“因為我要娶你。”他立刻回答。
她居然輕笑出聲,苦澀的笑。 “因為你要娶我?這就是你的答案?”
“我說的是實話。”這女人是怎么了?但他眼里的鄙夷并沒有泄露出來。“我要你,所以娶你。”
“你要我什么?”她猛地轉身,晶瑩的眼里閃著淚光。
“我要你這個人。”
“是我的身體嗎?”
風浩臣深深蹙眉,不悅的抿緊雙唇。“你在說些什么?如果我要的只是女人的身體,外面對我投懷送抱的女人多的是,我何必要用婚約綁住自己?”
她愣了愣,是呀,如果他要女人,不需要他開口,女人早巳對他趨之若鶩。
“那你要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用婚約來困住自己?是因為”她的臉色更加慘白,心臟猛然緊縮。“因為我將來要繼承一筆財產嗎?”
他露出詫異的表情,一陣憤怒閃過他的眼。“你以為我是因為你家的錢?”
芳菲沉默不語,嗚咽的哭出聲。
他瞇起雙眼,風暴在眼里堆積,他的聲音有如寒冰。“原來這就是你的想法,你以為我不愛你,只是愛上你們家的錢。”他重重點頭。“既然這樣,我們可以解除婚約,馬上就解除。這樣就可以證明我不是要你們家的錢。”
“浩臣你要和我解除婚約?”她一陣驚慌,無助的抬起眼。
“這不是你要的嗎?”他大步走近她,用犀利的眼眸逼現她。
“我”她哭著閉上眼,心里亂成一團。“那你為什么那樣對我,為什么每次都轉身離開我,把我一個人留在黑暗里你從來不曾真正擁抱過我”
“你在說些什么?”他露出不解的光芒。
“你每次都只跟我跟我做ài。”她的心劇烈顫抖。“你讓我覺得自己只是供你發泄的應召女郎,你并不是真的愛我我甚至覺得你根本就不愛我”
“我愛你。”
“你說什么?”芳菲的淚水停在眼眶,一時間無法理解他的話。
風浩臣霸道的伸手將她摟進懷里,緊緊的讓她貼住自己。“我愛你,芳菲。愛你的純真,你的善良,愛你的寬容如果你要我說出愛你的理由,那只有一句,就是我愛你。”他深色的雙眸微微一閃。
愛?多么愚蠢的字眼,這女人居然在期待他的愛?是她太過天真還是他的演技太出色?譏諷與嘲笑飛快掠過他的眼,他更緊的摟住她。
芳菲的雙手放在身側握緊,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不住滾落。浩臣說愛她,他終于開口了!原來他真的愛她,但她能相信地嗎?
“為什么?為什么你以前不說,為什么你每次都把我一個人留在黑夜里”她控訴的聲音如此哀傷,傾吐著心底的委屈。
“那是我的錯,因為我想要見你,卻總是沒時間。而每次一看見你,我就忍不住想要你”他微微放開她,嚴肅的眼對著她哀戚的眸。
“你愿意原諒我嗎?原諒我過去的一切,我第一次愛上一個女孩,卻不知該怎樣對待她。以后如果你有任何不滿都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承擔,更不許一個人胡思亂想,以為我不愛你。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發誓!”他的語氣誠懇、急切而信誓旦旦。
芳菲伸手抱緊他,完全投入的擁住他。他的話讓她心中更加酸楚,也讓她奇異的感到安心。
他微微松口氣,在這緊要關頭,他還不能失去她的信任,他需要這場婚禮,需要成為她的丈夫。為了這個目標,任何謊言甚至是違背良心的話,他都愿意說。
因為他早已是個沒有心的人,欺騙對他來說根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溫柔的抱緊她,溫存而愛憐的吻住她顫抖的冰冷雙唇。“我愛你,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