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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哭!當那些驚喜感覺過去后,他立刻意識到她正在哭泣。究竟是什么讓她哭得如此傷心,如此難過,如此聲嘶力竭呢?他知道她在拼命壓抑,不然的話她一定會哭得更加放肆與大聲。
這是一個背負著巨大壓力和痛苦的女孩,只要聽到她的哭聲,必然就會了解!
他更加想了解那個讓她如此流淚的原因!所以他走了過去,將一塊干凈的白色手帕遞到她面前,用很溫柔的,幾乎是不屬于他的溫柔聲音說:“用這個把眼淚擦干,不要再哭了。”
當她感覺到孤軍與無助的時刻,突然間一個男人的大手出現在她眼前,一道溫柔到不可思議的聲音,勸她不要再哭!曉竹震驚的抬頭,淚水卻模糊了雙眼,讓她僅僅看到一個高大英挺的輪廓。
她在瞬間就信任了他,安心的接過他的手帕,聞到了上面古龍水的香味,也聞到男子安定的氣息。她用力擦著眼睛,奇異的感覺到寧靜與輕松。
在她最痛苦的時候,有個與她無關的人,可以不必讓她負擔起對方感受的人來安慰自己,原來是這樣讓人舒坦的事!實在是太好了,她用依然淚光盈盈的眼眸抬頭看他,那些感激的話隨即梗在喉間,說不出一句話。她終于看清了他!
怎么可能是他?那個這些年來她幾乎每個月都打交道,卻從來不曾再見過面的男子?
“感覺好些了嗎?”在她詫異的同時,那個男人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你”她深吸一口氣,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悲傷,下意識里不希望他看見她的痛苦。“謝謝你。”
接過她遞過來的手帕,他明顯感覺到她刻意的疏遠,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把手帕放進口袋。“是什么事讓你這樣傷心?”
“我”她吃了一驚,因為他微笑著卻問出如此直接的話。曉竹警覺的看著地,方才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為什么不想說呢?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讓你這樣堅強的女孩哭泣呢?”他眼里的光芒更加柔和,柔和的讓她覺得害怕。
“堅強?”她呆呆發愣。“我也算堅強嗎?”多少次她都埋怨過自己的命運,多少次她都痛恨過自己的生活。他拿出那張一萬元的支票。“這就是你堅強的證據。每個月你都堅持寄給我不是嗎?我知道你家里的狀況,也明白這一萬元對你并不是一個小數目,可你卻一直堅持到現在,從來不曾漏過一個月。”
曉竹看著那張支票,眼里冒出嘲笑的光彩。“你以為這就是堅強嗎?這只是驕傲,一種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有的驕傲。”眼里的光彩瞬間黯淡,被落寞與孤寂所取代。
他冷眼旁觀,輕輕點頭。“這種驕傲是如此珍貴,如此令人敬佩。”
她驀地抬頭,熱切的眼眸逡巡過他的臉。“你真的這么認為嗎?”
那雙淚眼蒙朧的眼眸,那直視的清澈眼神,在在讓他莫名的心潮澎湃不已。
“是的,我真的這樣認為!”他用堅定的聲音回答。
她低下頭,仿佛在思考,也仿佛什么也沒有思考。
他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的陪伴在她身邊。黃昏的陽光射入窗內,在他們的身邊,投下最后的金黃色光暈。
“我父親的心臟病又犯了。”突然間,她用低沉的聲音喃喃說道:“我一直以為他完全痊愈了,雖然這幾年他不能做劇烈的運動,也再也無法工作。可我一直相信他已經痊愈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越來越迷離。
“又要動手術嗎?”剎那間,他明白她的憂郁是從何而來,那是來自生活的壓迫,一種他不曾經歷過的壓迫。
她默默點頭,嘴角帶著那朵慣常的虛弱笑容,望向窗外夕陽。“這一次一樣需要一大筆的手術費。真是奇怪,我本來以為終于可以喘口氣了,以為還清了欠你的債就可以從那些掙扎里解脫出來。可是生活對于我似乎永遠都是殘忍的。”
那緊皺的眉頭,那微瞇的雙眼,那朵虛無的笑容,那嘴角邊的嘲諷讓他一陣心疼,他突然說:“你父親住院的全部費用由我來承擔,你不必擔心。”
她倏地全身僵住,有一瞬間不可置信,接著她就嚴肅的轉過頭來,用最堅毅的神情看著他。“你是在同情我嗎?或者只是施舍你難得的善心?”
“不是。我只是想替你分擔身上的重擔,想讓你不再這樣痛苦。”他以同樣的堅毅表情回答。
在曉竹無比驚訝的那一刻,他驀地擁住了她,以一種不容人置疑的氣勢將她一把擁進懷里。
她迷失在這個寬闊的胸膛里,忘記了掙扎、也忘記了拒絕。
“讓我替你分擔。”這是他的承諾。
她可以相信他嗎?
曉竹閉上了眼睛,任由他那純然男性的氣息將她整個包圍。
鐘韶走進管父的病房,滿意地看著病房里干凈而舒適的環境。
“管先生,如果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們提出。”他有禮的對躺著床上的男子說。
“鐘先生,您快請坐。”一旁的管母手足無措的站起,急忙把位子讓給他。
“不了,我站一會就要走。”
“鐘先生,這實在是太豪華了,我覺得我不需要住這么好的房間”管父有些受寵若驚的望著他。
“你別客氣,上一次是我們沒有把你治好,這一次我們就有這個責任給你最好的治療。你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好好休養。”
“可是”管母一臉感激。“不管怎么說都要好好謝謝您。如果沒有您,我們老營的箔”“管先生,你好好休息吧。”鐘韶簡單的微笑,打斷了管母感激的話。“我先走了,以后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
“好,那您慢走”管母一抬頭,看見女兒曉竹站在門口。“曉竹,你替媽送送鐘先生,你父親的病可都是虧了他呀!”
曉竹的神情有些異樣,她在門口把剛才的對話全都聽進耳里,看一眼鐘韶,她默默點頭。
他走到她身邊,對她微微一笑。
曉竹關上了病房的門,站在門口,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問:“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我不是說過要替你照顧你父親嗎?”他悠閑的神態依舊不改,自信的氣度自然流露。
她咬緊牙關,臉色有些蒼白。“我不想無故受你恩惠,而且”她想起了那個擁抱,因此顯得更加尷尬。“我不是那種女人。”
“哪種女人?”他目光炯炯的盯著她。
“就是”她低下了頭,聲音低啞。“那種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人。”
“我從不以為你是這種女人,還記得兩年前的事嗎?如果你是,那個時候你就應該狠狠敲我一筆,而不是替自己背上一身的債。”
他溫柔的話語和語氣里的那絲敬佩,打動了她的心,讓她抬起頭來用氤氳的眼光凝視他的臉。
他臉上剛毅的線條,變得更加柔和溫暖。“你不要以為你欠我了,如果愿意,你以后還是可以把錢還給我。不過,我希望你把這當做是朋友的幫助。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對不對?朋友之間是不是可以互相幫忙呢?何況這對于我來說,真的不算什么。”
“朋友?”她疑惑的瞪大眼睛,像他這樣的大人物會和她這樣的人做朋友嗎?
“對。”他加重肯定的語氣。“是那種可以互相談心的朋友,不必計較太多的朋友。”
“你真的只想和我做朋友嗎?”她的語氣里有著警惕,也有著期待。即使她有多不愿意承認,她依然從心底希望有他這樣的朋友。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我也不能跟你保證什么,保證我們的未來會進展到哪一個地步。可是現在,我可以認真的告訴你,我只想做你的朋友。”他的笑容坦蕩而熱烈。
她可以相信他的話嗎?看著那個自信而坦白的男人,她突然想起先前那個溫暖的擁抱,在她最無助的時刻里,及時給予她幫助的懷抱。
她向他伸出了手,微笑著說:“我接受你這個朋友至于未來,我們沒有人可以真的保證什么。”
他接過了那只手,卻對于她話里的消極與落寞皺起了眉。
在她這個年紀,很少有人這樣不相信未來吧?是她沒有憧憬了嗎?還是因為她受到過的傷害,讓她不再相信未來了呢?
她把自己的手留在他手里,靜靜的讓他握祝她緩緩抬頭,對上了一對充滿自信與睿智的深邃雙眸,一對男人的眼眸,她知道這是一個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人,一個和她完全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