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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走到大廳中道:“你先別動,我來幫你,無風,我能叫你無風嗎?”無風忍住疼痛,道“我現已知你是蓋天大王愛女,你就叫我無風好了”袖袖道:“不管我是誰,你還是叫我袖袖,好么?”無風笑道:“你是郡主娘娘,我一個山村窮小子這么叫你,不怕辱沒了你么?”袖袖佯嗔道:“你傷得這樣,還有心思說笑,真是貧嘴。看我不冶你才怪。”說著,菀爾一笑,無風見她一笑之中,嬌羞無限。但覺心中一蕩,竟忘了肩上疼痛,不由看得癡了。
袖袖見她盯著自已呆呆發楞,不由臉一紅,道:“快來給我看看你的傷勢。”無風被她一說,頓時醒悟過來,臉上也是一陣發燒,深怪自已不該如此無禮,盯著人家姑娘看。
袖袖上前解開他肩上的衣衫察看傷勢,其時正值南宋,南朝對男女大防看得極嚴,不要說女子看男子身上肌膚,便是平日里,也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好在袖袖是北地女子,心中沒有這些繁瑣規矩,而且她心胸極為坦蕩,倒也不覺難為情。
當下袖袖解開無風肩頭衣衫,只見那鐵牌已深嵌入肩頭肌肉有一寸多深,傷處微微發青,袖袖平日里習武之余,也學得些許粗淺醫術醫理,知道這是那鐵牌上喂得有毒,不由暗自心驚,因為尋常毒藥觸及肌膚只會發黑,只有毒性極為厲害的才會發青。袖袖知道,中了這么厲害的毒,如不及時撥除毒性,過得數個時辰,毒氣攻入心脈,到得那時,便是扁鵲復生,華佗再世也無法可施了。袖袖見無風中毒如此竟能不叫出聲,不由心中又是佩服,也暗生欽慕之意,因為北國之人最服的便是有骨氣的硬漢子,袖袖自小耳濡目染,自是不能例外。
袖袖沉思片刻,不由微微猶豫,她知道,此時此刻,要去無風之毒,只有先將鐵牌起出,再將毒血吸出,別無他法。她雖說心地坦蕩,但畢竟是一未婚少女,真要她為一個陌生男子吸出毒血,不要說是萬金之尊的郡主,就是尋常人家的女子,只怕也是為難之極。
袖袖心中突上突下,只聽無風又是啊了一聲,嘴里開始咕噥一些什么,顯是神智漸漸失去。看到這,袖袖突然一咬牙,先從自已身上貼身衣衫撕下一幅,又將適才為無風解衣時從無風身上取出來的火石火引拿出。將火石擦了二下,點著了火引,將自已的短刀翻來轉去在火引上燎了一會。又在自已外衣上將煙煤灰擦拭干凈。左手死死按住無風,右手將短刀從無風肩頭剜入,只聽無風啊的一聲大叫,身子劇震,袖袖一手幾按不住,當下將自已身子整個死死壓住他,那鐵牌因深入肌理,袖袖費了好大功夫才將鐵牌起出,血沿著刀尖流下,滴在地下,積了一大灘,只聽叮一聲,那鐵牌掉在地下血污之中。袖袖松了口氣,只覺胸口煩惡之極,便要嘔吐,她強自忍住。
袖袖見無風雖流了不少血,但無風傷口中流出的血仍是青黑之色。當下袖袖將嘴湊在無風傷口之上,一口口將血吸出,吐掉,再吸再吐,過了半柱香的功夫,袖袖見無風傷口中流出的血漸漸變也鮮紅之色,心下甚慰,知道毒已大多被吸出,已無大礙。此時袖袖只覺得背上額頭一片冰涼,原來剛才又是用力又是緊張,出了一身汗,竟未覺得,也無暇顧及。現在放松下來,才覺得背上衣衫竟全已被汗水浸透。
無風迷迷糊糊之中,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渾身綿軟,卻又用不出半分力氣。只覺得自已回到了末喝村,冰天雪地之中,自已一人臥在冰雪之中,渾身上下一片冰涼。一會兒又覺得自已被投入大冶洪爐,周圍一片火海,酷熱無比。如此又冷又熱,折騰得許久,終于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袖袖起始見無風拼命掙扎,后來漸漸哼哼哈哈,再后來終于再無聲息,不由嚇了一跳,叫道:“無風,你不要嚇我,你不要死,不要死啊。”但無風毫無聲響,竟是一點反應也沒有。袖袖心想,難道剛才我下手過重,他真的死了么。當下伸過手來探他鼻息,但覺無風氣息雖弱,但畢竟還有呼吸,當下略微放心。
袖袖略微歇得一歇,覺得精疲力盡,腦中沉重,也是昏昏欲睡。迷糊之中,只聽得洞口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袖袖頓時警醒,意識到此時身處強敵之中,萬不可睡去。當下將短刀握在手中,悄悄掩到洞口,果見一人正伏身躡手躡腳爬入,袖袖也不聲張,待他到得近前,嗖的一聲,將一支袖箭激射而出,那人立功心切,冒險進洞,被這支袖箭貫入腦中,連哼都沒哼就了了帳。
袖袖待了一會,見再無人進來,知其他人見此人不回,必料到洞中已有防備,故此不愿再冒險進來,抱定死守困死她們的念頭。當下從洞口回到無風身邊。見他兀自昏睡,袖袖此前從未細細看過無風,一來以前身份懸殊,沒有把他當回事;二來無風的并不是那種看了一眼就能記住的英俊男子。此時袖袖細細打量無風,只見他正在酣睡之中,但呼吸勻凈。看上去面色微黑,兩道濃眉,眼睛雖閉著,但從眼眶看來,眼睛并不大,一張嘴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上翹,顯是他個性極強。
袖袖正看得出神,忽然一滴水從洞頂滴下,正落在無風臉上。無風正自昏睡,突覺面上一涼,不由打了一個激令。無風睜開眼來,眼前看到的竟是一張俏生生的臉孔,那俏臉上一雙妙目也正癡癡地望著自已。袖袖見無風醒來,睜開眼睛,趕忙將眼移開,但臉上已羞得通紅。
無風道:“你是誰,這是什么地方?”袖袖聽得他這么問不由嚇了一跳,心想,莫不是他中毒之后,毒性隨血流侵入腦子,損壞了心智,怎地問出這樣的話來。袖袖道:“無風,你忘記了么,我是袖袖,我們剛才被那惡婆婆和牛頭馬面追趕,避入洞中,你肩上中了那馬面的喂毒鐵牌。現下已給你取出,你還記得么?”
無風腦中漸漸想起,從出城一直到圍獵,婆婆酸梅湯,再就是雪林一戰,再躲藏進入山洞。無風思路一清,當下應道:“是了,我是無風,你是袖袖,我們現下還在洞中么?敵人還在外頭么?”袖袖道:“不錯,其實你昏迷過去也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現下強敵在外,我們卻又如何出去,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