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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蕖看著宿清焉逐步走近,心中越來越怕。她剛剛可是當眾冤枉了他,甚至可以說是恩將仇報,如今成了他的小妾,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我……我……”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宿清焉,壯著膽子硬撐著才沒跪下去。
宿清焉取出荷包,將里面的碎銀倒出來,遞給她。
小芙蕖茫然無措,下意識聽話地伸手接過來,仍是不知道宿清焉這是什么意思。
“如今既改了賤籍,莫要再墜煙花地。我身上錢銀不多,只有這些,你拿去置辦衣裳鞋襪,從良去吧。”
小芙蕖腦袋里一片空白,明明宿清焉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是她卻怎么都聽不懂呢?
“福園的孫嬸在招繡娘,還有八寶鋪也在招伙計。這兩位老板心善寬厚,興許是好的去處。當然,你若能尋到更合適的地方自是更好。”宿清焉頓了頓,“就此別過,珍重。”
宿清焉言罷轉身,朝著已經趕到的馬車走去。
小芙蕖眼睜睜看著宿清焉上了馬車,才后知后覺他是什么意思。她看著馬車離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蘸碧自覺地坐在馬車前面,將一方馬車之內單獨留給扶薇和宿清焉。
扶薇自登上馬車,便端起蘸碧先前準備好的一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宿清焉安靜坐在一旁,等待著。待扶薇將水杯放下,他才開口。
“我沒有。”他說。
扶薇笑了笑,道:“在宿郎心里我是那樣愚蠢的人?還需要你解釋一遍?我自然不可能信他們的鬼話。”
宿清焉抬眼,看向扶薇,語氣十分認真地說:“你信我,是清焉所幸。可就算你完全信我,我也必要認真給你一個解釋。”
扶薇輕挑眉,默了默,才說:“感覺到你的認真了。”
宿清焉望著扶薇,眸色逐漸柔和下去。他聲線溫和卻仍不減認真,道:“薇薇,不管是今日還是日后,我必然不可能負你,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任何事。”
扶薇別開眼,不去看他,語氣隨意:“知道了。”
宿清焉斟酌了語句,再言:“還有,你做錯了。”
扶薇抬眸望向他。
“這樣的解決方式固然聰明,可是我不要小妾。”
扶薇輕“唔”了一聲,柔聲道:“假的呀。我信郎君會將那可憐的小姑娘放了,權宜之計罷了。”
“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沾染。”宿清焉正色,“不管是真的還是名義上,我都不要這樣負妻的污點。”
扶薇無語了。這算哪門子的污點呢?
可再看宿清焉認真的神情,扶薇壓下好笑,軟了聲音:“好,夫君說得對,我知錯了。”
“你、你知錯就好。”宿清焉眉宇間的那抹郁色這才徹底散去。
扶薇還是覺得好笑。沒想到最后成了她去哄宿清焉。她湊過去,捏了捏宿清焉的耳朵,看著他垂眸的側臉,她情不自禁湊過去,將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宿清焉微怔,待扶薇退開,他才無奈道:“這樣不好……”
“古板。”扶薇笑著端起小方桌上的水杯,又喝了幾口溫水。
“主子,那個姑娘在后面追馬車。”花影道。
“停車。”扶薇下令。
等著小芙蕖追上來的時候,扶薇打趣宿清焉:“你這樣會惹人家小姑娘動心的,說不定纏上來成了麻煩。”
“我問心無愧。”宿清焉道,“倘若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是她的錯,不是我的錯。”
扶薇拒絕和他講道理。她笑著挑開車窗的垂簾,往外望去,好奇這個小姑娘要追上來做什么。
小芙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從一方小窗看見扶薇的臉,心道有這樣的美人為妻,怪不得恩公不為美色所動。
扶薇剛要松手退開,讓宿清焉自己去解決,小芙蕖卻叫住她。
“夫人,奴有話跟您說!”
扶薇放了一半的手再將垂簾挑開,審視著她。
“奴是被胡遮要挾,故意陷害公子。公子乃正人君子,并無非禮之舉!還請夫人寬心!奴盼著您和公子莫要生出嫌隙!”
“既已脫了奴籍,就不要一口一個奴了。”扶薇輕笑了一聲,纖手探出窗外,摸了摸小芙蕖的臉。
小芙蕖彷徨地望著她,心中惴惴不安。
“他剛剛給了你多少錢?”扶薇問。
小芙蕖回過神來,趕忙將攥了一路的碎銀捧給扶薇,連聲道:“公子寬仁,奴……我萬不敢再要這錢,還請夫人收回去!”
扶薇瞥了一眼,頗為嫌棄——就這點錢。
她順手摘了鬢間一支純金的細簪,扔給小芙蕖。
小芙蕖還沒有回過神,車窗的簾子已經降下,一簾之隔,傳來扶薇的聲音——
“別給旁人做工看臉色了,自己拿著本錢看著做點小生意吧。”
馬車已經走遠,小芙蕖還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她自小在青樓長大,贖身這樣的事情太遙遠想也不敢想。沒想到一日之間,她脫了奴籍,且收到恩人的巨額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