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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靜卿頭微微暈眩著。
她數(shù)好了錢,并且捆好放置在床頭,剩余的鈔票便放到臺燈下。床頭上,是她昨夜賣身的錢,是用來償債的;臺燈下,是他給多的錢,大概是用來應付她今晚賣身的,而到了明天早上,她知道他又會撤下一堆錢雨。
她忍不住地嘆息,身軀陷入床榻里,頭埋進羽被,惆悵涌上心頭,他每晚對她的索歡已經成了一種可悲的公式。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囚禁在古時候的大宅里,每天能想能做的就是打扮自己,等著“老爺”回家臨幸,真可悲。
以前,看到那部“大紅燈籠高高掛”的電影,她還慶幸自己還好不是生長在那時代;但現(xiàn)在的她,跟那部電影里的女主角有何分別?
電影里的女主角,她的世界全然以她的男人為主,除了她的男人,什么都不能想、不能做,就好像現(xiàn)在的她,原本是她所鄙視的世界,為何她會深陷其中呢?
她不想、也不要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嚴焱天,她生命的意義不該只有如此。
她應該去幫助更多需要她的人,就像她以前當社工一樣。回想以前,她記得,每當輔導案子成功,心里的得意有多強烈;每當拯救一個婦女脫離暴力的陰影,她就覺得自己更堅強也更有力量,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的生命是有使命的。
但那種快樂,她有多久不曾領受?
現(xiàn)在的她唯一承受的快樂,是在他身下,無法壓抑那股愉悅的高潮。
那的確讓她目眩神迷,但那愉悅感覺過后,只有空虛,那滿滿的空虛讓她知道,這樣的交歡對他來說只是她的償債、只是他的性欲發(fā)泄,根本不具任何意義。
激情過后,體溫冷卻,一切只是空、只是一場虛假。
還有她對他這樣做的不安。
她沒有忘記,每一次,他都直接把種子播進她的體內深處,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會受孕,由于她一天到晚都待在屋子里不能出去,也沒辦法去藥房或醫(yī)院。想到這里,她心里莫名的沉重,手不由自主的撫在小腹上,他的話言猶在耳--
一個孩子五百萬
光是想到,就令她心碎,淚水紛紛淌下,他怎能這么殘忍,把自己的骨肉當貨物買賣?
* * * * * * * *
“你在哭什么?”被子被撩下,嚴焱天望著她一臉通紅,心疼的撫摸著她微濕的臉頰。不明白為何他讓她衣食無缺,她卻是一日日消瘦?“是不是菲菲為難你?還是大條、大頭虱又叫你做了什么?”
“不關他們的事。”連靜卿連忙搖頭。他們都對她極好,老是問她要什么,只要她一說出口,就忙著為她去辦,尤其是菲菲,老是拉著她跑百貨公司想要為她的衣柜添加衣裳,但她不喜歡欠人人情,所以總是婉拒。
“那你哭什么?”他躺上床,把她擁進懷里。
那溫柔竟讓連靜卿有種錯覺,以為她與他是相愛的情侶,但是理智偏偏又沖出來叫囂--你不要做白日夢了,你只是他泄欲取樂的“抵債品”而已,在他心中根本毫無地位的。
察覺到這個事實,淚水反而落得更兇,她覺得自己不但變得憂郁,也變得貪婪了。
討厭,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怎么哭得更厲害了?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他抬起她的下巴,臉色著實不悅。
不怒而威的嚴焱天讓她害怕,面對表情不悅的他,淚水彷佛潰堤般的直落下,她哽咽的問:“如果、如果我懷孕了呢?”
嚴焱天的眉頭皺了一下,毫不考慮地說:“生下來。”
答得多干凈俐落,卻也更令她難過。
“我不是生小孩的機器。”她哭哭啼啼的強調。
他眉頭攏高“誰這么說?”誰敢這么說,他就去砍誰!哼,敢在她面前胡說八道,就要有這樣的覺悟。
“你。”她哭,更往他懷里鉆。
“我?”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他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他怎么不知道?
“我沒這么說。”他粗聲的強調。
“你就是這個意思。”她往他的胸襟拭淚“反正我只是你泄欲的工具、你生小孩的機器,從我簽下那張賣身契約開始,我就不再是我,更不被你當人看。”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聞言,他的臉一陣扭曲“沒有這么嚴重。”
“就是有。”她什么都不在乎地叫嚷:“你把我關在屋子里,不準我出去,又派人看著我,跟我交配也不做任何防護措施,你不是把我當囚犯,不然是什么?你這不是企圖要我懷孕,不然是什么?”
他以為遲鈍如她不會想到,沒想到,她還是猜對了一半。
“生我的孩子不好嗎?”他屏息的問,伸手輕撫在胸口抽泣的她。
難得她會這么失控的說這么多話,發(fā)生了什么事?他鼻子緊皺嗅聞著空氣中飄揚的淡淡味道。
“你喝酒了!”他半?著眼說,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她沒有回答,只是更大力揉戳他的衣服“我不想生你的孩子,我才不想生下的孩子跟你一樣沒血沒淚。”她伸手一下又一下輕你他的胸部“我的孩子才不只五百萬,你聽到了沒有?我不要生你的小孩”
他臉部原本緊繃的線條聽到最后柔和了下來,不但如此,嘴唇的線條還呈現(xiàn)滿足的弧形。
“你是因為我要買你的小孩所以不想生?”他的聲音充滿了喜悅,那雙撫摸她發(fā)絲的手更加的輕柔。
“嗚”
“你希望將來可以親自教導我們的孩子,對不對?”他咧著嘴笑。
頭昏眼花的她當然沒有看見,只是語氣悲涼的喃喃自語:“這個世界已經夠無情無義的,我不要再增加一樁。”
他不明白她這沒頭沒尾的話從何而來,動作不由自主一僵“你這是什么意思?”
連靜卿吸了吸鼻子“我想要為我所愛的人生小孩,我不要生你的小孩,我要生我心愛的人的小孩。”
嚴焱天的臉色瞬間轉變,翻身坐起來,大力把她從身上推開,如雷般的聲音吼著:“你說什么?”
她畢竟只是微醺而已,被他這么一吼,怯怯的縮到墻角,卷超棉被把自己包住,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擋他的怒氣,但實際上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一個使力,就輕易地把她的“屏障”抽掉。“你說你要生誰的小孩?”
“我”她實在不明白他的怒氣所為何來。
“你竟敢在我面前說要生別人的小孩?你作夢。”他抓住她的睡衣前襟,把她提到了胸前“你這輩子別想要我當烏龜,如果你敢背著我亂來,我一定要殺了你。”
什么烏龜?她不明白,但是她倒明白“殺”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死。”她可憐兮兮的瞅著他“我犯了什么錯,你要殺我?”
她嚇得全身發(fā)抖,淚落得更兇,明白她的未來慘澹無光,似乎注定要在他身下度過。
“你要生也只能生我的孩子,你要是膽敢生別人的孩子,我就殺了你,連你的奸夫-起。”
聽起來,他似乎是打算這輩子都不放過她了。
“這是你什么時候決定的?”她問,雖然之前她早就想過這輩子要把欠他的債全部還完是不大可能的事。
他放開她,沒說什么就離開房間,臨出門只撂下一句:“以后不準你再喝酒。”
連靜卿在床上顫抖,企圖恢復平靜,但恐懼仍在。她相信他如果真說要殺她就一定會做到,只是為了什么?
人命關天哪!他是殺了太多人,所以不把殺人當一回事?還是他有更重要的動機要這么做?對他來說,她應該只是個泄欲的工具,生小孩的機器,他犯得著為了她犯下殺人重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