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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方形鐵盤里只有一點可憐的余菜，被堆積浸泡在黃膩的油里，直叫人發(fā)悶。

蘇莉緩步走過每道窗口，在半盆土豆面前停了下來，左右剩著青筍肉片和鍋包肉，余量夠得上食堂阿姨的一勺。

蘇莉點名，刷卡，端盤，轉(zhuǎn)身。

“……”

巧不巧，又看見老熟人。

蘇莉想移開目光，但對方已經(jīng)打招呼，她便頷首示意。

匆匆一瞥間，看見了褚紅云身側女孩的樣貌。

很吸睛的一張臉，大眼睛高鼻梁，頭發(fā)是海藻的顏色和形狀，穿著西裝搭吊帶，個子和褚紅云一樣高。

蘇莉也和她對視，但只是陌生人的一眼，下一秒蘇莉就撇開視線。

入口的菜只保留著些許余溫，飯也冷硬許多。氣溫變得突然，往常這個時候米飯溫度當是正好。

蘇莉一邊夾菜送口，一邊翻開天氣預報，后面幾天都是陰雨，溫度也驟降。

幸而只持續(xù)一段時間。

蘇莉的秋冬衣物很少。例假初三才來，個子高中才躥，于是高一的衣服高二穿不得，舅母又怕買大后她不長個了，每年只買一件外套。

內(nèi)搭穿舅母剩下的，高二之后穿不得才買了新的內(nèi)搭。

這種事發(fā)生在高中尚有校服遮擋窘迫，到了大學就該添置新衣物了，畢竟暑假打工的余錢還不少。

蘇莉咽下一口飯，尋思不需要回去太早，她那點東西很快就能收拾。

然而天不遂人愿，飯只吃到一半這個計劃就要被迫提前了。

胃痙攣。

硬米、冷油冷菜、天氣、心情…這些東西五花八門夾雜一起，不過片刻，胃就被折騰得厲害。

蘇莉放下筷子緩勁，疼痛卻在時間推移下越發(fā)洶涌，她捂緊胃腹，將白色t恤抓出亂皺，背卻蜷得越來越彎，頭也趴在飯桌上，額跡冒汗，一縷黑色的發(fā)尾淌進了油里。

在這喘不過氣的疼痛里，她竭力清醒思緒。

何臻她們通常八點到，現(xiàn)在這情形她也許會遲到，該通知一聲……

蘇莉在桌下拿出手機，緊閉的雙眼睜開。

19：38。

看見屏幕的同時，還看見了不遠地板上停著的一雙腳。

“莉莉？”

耳熟能詳?shù)穆曇簟?

蘇莉閉了閉眼。

殺不死人的疼痛，有時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折磨。

五感清晰，絞痛持續(xù)。

蘇莉聲若細蚊：“沒事。”

褚紅云穿著一身濃灰服飾，站在頂光下，黑亮的眼眸被覆蓋一層陰影。

“這是沒事嗎。”

她伸手想碰她，卻只是動了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