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口血吐出來,葉川覺得整個身體都空了。魂魄也飄走了,只剩下疼痛像崖洞里的回聲似的在他的胸腔里撞來撞去,卻絲毫也不見有減弱的跡象。眼前陣陣發黑,睜到最大也還是一片霧霾,連停在他身前的那雙長靴也看不清楚。
葉川被喉間的血腥氣刺激的直犯惡心,伏在地上干嘔了幾聲,卻什么也沒吐出來。心里卻懊喪到了極點,知道這一次沒跑成,再想找這樣的機會恐怕就難了。這連大門還沒摸著呢……哪怕跑到外面再給捉回來,好歹也能知道自己被關在哪兒啊……
一只冰涼的大手捏著他的下巴挑了起來,葉川暈沉沉的,根本看不清面前這男人的眉眼。但是這個動作里所蘊含的不懷好意,他還是本能的就感覺到了。葉川下意識的向后躲了一下,沒想到那只手捏的很用力,這一躲并沒有躲開他的禁錮。
葉川臉上微微變了臉色。
穿著皮衣的男人掃了一眼正費力從地上爬起來的老牛,冷冰冰地笑了笑,“行啊,老牛,挺會憐香惜玉啊。你是生怕這孩子毀在這兒了,特意給人家制造一個逃跑的機會呢?”
老牛恨恨地抹了一把嘴。被這人這么拿話擠兌著,盯著葉川的時候眼睛里幾乎要冒火了。
穿皮衣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收回視線,大拇指在葉川的下巴上輕輕摩挲起來。襯著唇邊一抹詭艷的血色,葉川蒼白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里透出一種玉質般的瑩透。長長的睫毛低低垂著,有氣無力的樣子,像飛倦了的兩扇蝶翅,黑茸茸的,脆弱而精致。
捏著下巴的那只手神差鬼使的順著毛衣領口就探了進去。葉川像被電到似的跳了起來,一把推開面前的男人,踉踉蹌蹌的后退兩步,腿一軟,又摔了一個屁股墩。這下正好摔在了老牛的身邊。葉川暗叫一聲糟糕。他剛才拿椅子砸老牛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都沒省力。
“我日你媽的,于文戈。”老牛突然扯著嗓子罵了起來,“別在老子眼皮底下鬧這個。要不現在給錢,老子立馬走人,你想咋樣鬧就咋樣鬧。”
葉川又被驚了一下。老牛這人長得五大三粗的,電話里跟老趙吵架的時候也挺有脾氣,但是不知為什么,總給葉川一種孬孬的感覺。這個于文戈雖然不知什么來頭,但是一見面就給了葉川一個下馬威,葉川心里其實是有些忌憚他的。他怎么也沒想到老牛會突然跟這個人發飆。
于文戈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脾氣見長啊,老牛。”
“老子干完這一票就不欠你什么了,卷鋪蓋走人,還用看你屁的臉色。”老牛罵道:“老子當初也是瞎了眼,怎么就沒認清你是個什么東西!”
于文戈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了起來,“你的話倒多。我就是過來看一眼,囑咐囑咐你。最遲明天,這人就能放回去了。你的錢,少不了的。”
老牛愣了一下,眼神半信半疑。
于文戈冷笑一聲,“這么個小兔子,老子真想要的話放出去也能抓回來,用不著特意跑到你跟前來打眼。老牛,這么些年下來,我對你已經很客氣了,你可別不識好歹。”說完這句話,于文戈就掛著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轉身出去了。
葉川不知怎么,忽然對這個于文戈生出了一絲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緩了一會兒,他眼睛已經能看到東西了,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于文戈的一個背影。葉川心里咯噔一聲,這個背影,從門框下面經過時不經意間微微低頭的動作,都讓他覺得十分眼熟……
葉川琢磨了一會兒,側過頭去看老牛。沒想到老牛也正看著他,四目交投,老牛揉了揉自己的后腦勺,恨恨地啐了一口,“你個小兔崽子,下手可真黑啊。”
葉川反倒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了。他把老牛給揍了,老牛反過來替他解圍……這叫什么事兒啊?老子該不會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吧?居然開始覺得老牛是個好人……
“我看那個于文戈不是善茬,”葉川撓撓頭,“你把他得罪了不要緊嗎?”
老牛頗不屑地哼了一聲,“老子救過他的命。這小子雖然不是東西,但是對付救命恩人還不至于。老子日子過的艱難,他也幫襯不少……”
葉川眼珠轉了轉,試探地說:“棒子哥挺器重他?”
“有陳棒子個毛事兒哦,”老牛沖著他瞪眼,“陳棒子再牛也就是個混混兒,于文戈哪會看得上他?人家可是在大公司里上班的,金領咯。”
“金領啊……”葉川心思一動,貌似無意地說了一句,“北虹集團的金領可不是人人都能當的,可見人家還是有幾分真才實學的。”
老牛不疑中計,搖搖頭嘆道:“真才實學是有,可惜心眼太歪。等還清了他的人情債,老子也要遠走高飛了。小子,你自己當心些吧。年紀輕輕的,怎么得罪那么些厲害人?”
葉川苦笑。真夠冤枉的,他這是得罪誰了啊這是……
不過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葉川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確實見過于文戈的了。也許是某次跟黑六一起出去吃飯時碰見的,也許是去黑六公司的時候撞見過的,也許什么時候來過嘉德花園而自己卻沒有留意。葉川模模糊糊覺得于文戈應該是高級助理一類的角色,類似于肖楠那樣的存在。但他到底是誰的助理,葉川就不知道了。不過,自己和黑六的關系他知道的這么清楚,這肯定不會是關系太遠的人。
如果這人是想對付黑六,那自己就只是個誘餌,在黑六上鉤之前葉川覺得自己應該是安全的。現在的問題就是:于文戈這般魚死網破的做法,到底是要圖什么?不打算在北虹集團干下去了?想撈一票走人?還是說他背后的那位主子有把握扳倒黑六,并且許給他一個更好的前程?
話說回來了,于文戈的主子會是哪一個?
黑六到底上鉤了沒有呢?
葉時崢大學畢業就進了生意場,幾年的功夫將葉家的一攤子小買賣一步一步做大,個中辛苦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因此對于葉時飛和李行蹤聯手做買賣的事兒始終抱著幾分不贊成的意思。葉時崢骨子里有點兒大男子主義,在他看來,葉家有他一個頂梁柱早起貪黑的辛苦就足夠了,他有責任也有能力讓一家人過上好生活。如果弟弟們一個比一個拼命,他累死累活的還有什么意義呢?出于這種心理,葉時崢從來不過問葉時飛生意上的事兒,理業的辦公室自然也就從來沒進來過。
此時此刻,站在理業公司的接待大廳里,看著玻璃墻后面忙忙碌碌的員工,葉時崢的心情驟然間復雜了起來。李家的背景他是知道的,自然也就知道葉時飛會選中李行蹤做合伙人,他的家庭背景占了很大的原因。也正因如此,葉時崢才能夠猜得到在理業公司的建構過程中,李行蹤起了什么樣的作用。他頂著李家的光環跑面子上的活兒,光環之下的磚瓦卻要由葉時飛一塊一塊地搭起來。可是積木搭好了,弟弟的心血也被人不動聲色地收入了自己囊中。合著李家就是利用葉時飛當開路先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