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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后的第一周,思念就像是發了瘋肆意生長的野草,他每時每刻都在想他,夜里睡不著的想,白天不出門也想,最后一天,照片和視頻在無法緩解他全部的思念后,他沖動訂了一張回國的機票。
可等到了機場后,他就后悔了。
回去了能說什么?說因為唐婉已經死了,他必須要出國?聽起來就像是為了減輕罪孽下的狡辯。
那一天,許嘉樂又失神落魄的離開機場。
出國后的一個月,他看著手機上無數次被打來的電話,狠心銷了號。出國后的一年,課業壓力很大,偶爾在某個深夜的時候,會想他現在在國內怎么樣了,有沒有忘了他這個出爾反爾的人。出國后的第二年,他會想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出國后的第三年,他偶爾也會在腦海中幻想兩人重逢的場景,或者客氣如陌生人,或者他已經把他忘了,又或者,他身邊已經出現了新的人。
于是出國后的第四年,他決定不再回國,只要不回國,就不會有重逢的機會,也不會出現那些讓他心疼難忍的場景。
意外回國,原以為白天的形同陌路就是兩人最終的歸宿,可他怎么也沒想到,陳衍會去而復返。
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樣,怎么也說不出話來,萬般情緒輾轉數圈,最后只化為一句:“陳衍。”
“嗯,我在。”
滑落臉頰的淚被一只手抹去,眼皮被輕輕碰了碰。許嘉樂有些貪戀這個溫度,可那只手很快便撤離。
在失落的時候,他聽見陳衍問:“要和我回家嗎?”
來不及思索這句話所隱藏的含義,許嘉樂第一次順著自己的內心,說:“要。”
路燈照亮這一方天地,身后的保安室里傳來陣陣泡面的味道,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車了,打車是不可能了,只能去前面有些遠的公交站。
陳衍走了幾步后,側頭看向落后他幾步的許嘉樂,又返回去,在許嘉樂有些躲閃的目光下,牽住他的手向前走去。
直到回家,牽著的手都沒有被松開。
“滴”一聲,門鎖開了。
在跨進大門的一瞬間,房門被關上,許嘉樂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死死攬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進門以后,燈還沒來得及打開,黑暗是最能放大情緒的地方,而懷抱,又是最能感知情緒的地方。
連身體本能的反抗都沒有,他只有滿心的順從。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陳衍像是很平靜的說:“當初,為什么不告訴我?”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炸響在他耳旁。
那些因為重逢而被忽略的細節,此刻一幕幕重新閃過他腦海中——從墓園出來的陳衍、干凈的墓碑和擺放在墓碑前帶著露珠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