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晝任由他固定自己的頭部,隨后為她戴上眼罩,享受這令人放松的暗黑無光。而身體卻仍然暴露在燈光之下,即使有幾層布料的遮蔽,卻仍然讓她感到不適。
開始了。
水滴落在她的額頭。
這滴落并不是有規律的,而是無法被黎晝所預測的。如果一滴水與前一滴落下的間隔是0.7秒,那么它與下一滴落下的間隔既有可能是0.5秒,也有可能是2秒甚至更長。由于她始終無法判斷下一滴水會在什么時候滴落,黎晝的神經永遠保持緊繃。
出于她的要求,聞蒼時將她綁的極緊。隨著時間的推移,黎晝所感到的恐懼和壓抑被逐漸放大。她開始感到呼吸困難,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正不留一分情面地肆意包裹,擠壓著她,而她卻根本無法阻止。
身體的本能讓她想要嘶吼,尖叫,但她卻硬生生忍了過去,努力地與這程度愈發夸張的焦慮作斗爭。黎晝的情緒在到達一個極高的端點后反而有了回落的趨勢,她想,只有弱者才會因這種精神層面的折磨而屈服。
可隨即,黎晝又覺得自己這想法有些荒謬。那么多種為了控制她病情而需要定時服下的藥,兩個月一次去B市的復查,心理咨詢還有,她愛裴聿珩。
這些也都是屈服啊。
說到底,她什么都不是。
她被這個想法逗笑了。而在嗤笑過后,是無盡的不安與恐慌——黎晝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下唇被她咬出了血,考試季前做的指甲也幾乎要生生折斷。
“好了。”她嗓音沙啞,“到這兒吧。”
黎晝聽見聞蒼時起身的聲音,也聽見他走向自己時帶著調笑:“姐姐,你現在可是被我綁著的哦,你說我放不放你呢”
“你他媽不放也得放。”黎晝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幾乎不摻一點感情,“我說過提前和朋友打招呼了。我們的聊天記錄中未曾涉及過見面后的具體內容,無法佐證是雙方自愿,同時——”
“我是未成年,弟弟。”
聞蒼時聲音恢復了正常,他摘下黎晝的眼罩,為她解開束縛:“哎你看你,每次都不愿意和我配合一下的。”
黎晝從躺椅上起身,腳步有些發虛,差些就摔倒在地。聞蒼時想扶,被她躲開了:“沒事幫我計算一下今天的時間。”
聞蒼時摁亮手機屏幕:“一小時八分鐘,可以啊。這還是在視覺剝離的情況下話說你最近到底發生了什么啊,看你狀態不對,沒想到還能撐這么久。”
黎晝不想和他多說,于是叫了網約車,將兩盒刀片塞進包里就準備走。出門前,她回頭,對著聞蒼時粲然一笑:
“姐姐談戀愛了。”-
盡管面上不顯,但遭受折磨后所帶來的恐慌卻一直困擾著黎晝。這感覺直到她拉開家門,走出玄關,和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辦公的裴聿珩四目相對才有些緩解。
不知為何,這本應是件開心的事,但黎晝在見到他的那瞬間卻幾乎感覺自己要哭出來。不行,她想,這是她脆弱的一面,不能讓裴聿珩看到。于是她把carryall往沙發上一扔就進了臥室,借著換衣服的名義去遮掩那些不受控的淚水。
待她將情緒調整好轉身的時候,黎晝卻發現裴聿珩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背后,正倚著臥室門框看她。
“寶貝,你又騙我了。”
他用的是陳述語氣。事到如今,黎晝也不想多做狡辯了,她努力平穩自己的氣息,極輕的發出一個嗯。
“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這樣,你也可以不用嘗試去將我推開,我全部都可以接受。”
不是的,你根本不知道,像你這樣的正常人或許永遠無法理解。黎晝想。
但她還是開了口:“我說過,等這個考試季結束好嗎,到時候我會和你講的”
“可是寶貝,你現在還在創造一些新的事情,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呢?”
黎晝的淚水終于掉落。
“其實這樣挺累的,你不覺得嗎?”
說罷,裴聿珩轉身出去了。
黎晝看著他的背影,身體終于脫力般地倒在地上。她倚著床沿,將頭深深埋進手臂間的縫隙,眼淚洇濕了一整片床單。而在這深色印記的旁邊,是黎晝那只小臂上還隱約有著血蝴蝶輪廓的右手,此刻正顫抖著緊緊抓握指間的絲綢布料。
多可笑,她對自己說。
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她為什么要相信?為什么內心要產生隱約的松動?到現在仍然是這樣,盡管她感到自己曾無限貼近幸福,可這錯覺還是結束了,甚至都沒有等到她說出口的那一天。
一個人對待另一個人的方式有無數種,而愛是其中最接近謊言的形式。
因此,證偽時就過分依賴痛覺與眼淚。
黎晝,沒有人受得了你啊。
你明明該知道的。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