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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費力了,你明知道沒用的?!蔽页镀鹨唤z笑意,朝他搖了搖頭,話剛說完,便覺身下的百足龍身子一抖,我抬手輕輕拍了拍身下的鱗片,“九韶,帶我去魔界?!?
“去什么魔界,回天外天去,我不信找不到補救之法?!敝赜拿碱^緊皺,依舊不斷將靈力輸入我體內。聽了重幽的話,九韶身形一頓,就要折返。
“去魔界吧,我還有事情沒做完,你不是答應我,要陪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嗎?”我搖了搖頭,開口時,已經沒有了多大力氣。只是軟軟靠在重幽手臂里,手指輕輕拂過身形的鱗片,有氣無力。
九韶也只是一頓,隨即便帶著我們朝著魔界飛去,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重幽,答應我,不要再為難其他人了?!蔽姨治兆×酥赜牡氖郑嵵氐卣f道,“我落得如今這般下場,皆是自己自取的,繁縷即死,便不要再為難其他人了。”
“誰說你會死了,天外天找不到辦法,神界找不到辦法,不代表魔界沒有,束魂之法千千萬萬,等去了離鏡宮,我就幫你束魂聚魂,重聚魂魄,換具身體,我還不信這樣還擺脫不了那鬼咒術?!敝赜奈罩业氖志o了緊,卻仿佛又怕將我握疼了一般,緩緩松開,“羽然姐姐,你才回來,怎么又要丟下重幽了?”
“我沒有丟下你,日后,這魔界靈氣之中,皆有我在,我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留在你們身邊罷了?!北藭r我們已到了魔界入口,那當年墨華設下的封印早已土崩瓦解,陰沉不見陽光的魔界里卻沒什么人了。想來,都早已隨著沉淵打到九重天去了吧,他們被封了那么多年,等的不就是這一日么。
九韶帶著我們飛到了離鏡宮的生活,他念訣換回仙身,從重幽懷著接過我,抱著我落到了離鏡宮的小院里。
我倚在九韶懷里,仰頭看著他的臉,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越發的模糊了,落地之后,我掙扎著要他將我放了下來。他也沒多說什么,只是伸手摟著我的肩膀,讓我在他懷里站穩。
我用有些冰涼的手握住他的手,緩緩開口:“九韶,答應我,等重幽出來之后,便跟他一起去九重天,助桑落他們?!?
“你要做什么?”他反握住我的手,聲音低沉沙啞,他低頭看著我,一雙泛紫的眸子里寫滿痛惜和絕望,“我說過,你若是死了,我絕不獨活。”
“你若是隨我一起死了,我泉下有知,必不會原諒你。”我垂下眼,努力站穩身子,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九韶,這一世,我牽扯太多,自跳下誅仙臺的那一刻,我便已經不再是那個你一心愛著的凰羽了。你若是信我,便聽我的話,回九重天去等我,終有一日,我會將那個你愛了上萬年的凰羽,純純粹粹,也愛你的凰羽,還給你?!?
說得太多,只覺得心口隱隱作疼,我往后退了幾步,落到了重幽的懷里。九韶依舊拽著我的手,我反手握了握他的手,隨即輕輕松開:“九韶,你可信我?”
我瞧著他滿眼絕望地看著我,那雙眼睛隱隱泛紅,卻也終究只是緩緩松開了握著我的手,閉眼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松,抬眼朝重幽點了點頭。他心領神會對將我打橫抱起,帶著我,穿過重重陰暗的長廊,朝著離鏡宮最深處走去。
跨過一道宮門,聽著身后厚重的宮門緩緩合上,一直抱著我不語的重幽才沉沉開口:“你真要怎么做?”
“嗯,這歸墟本就不該留下,魔族本也是六界子民,不該再被這般壓制了?!蔽覐闹赜膽阎邢聛?,緩步走到了宮殿正中,一方水池邊上。那不知深淺的池子里,流動的不是水,而是洶涌的戾氣,單單靠近,便讓我覺得寒意徹骨。
如今這一切,皆是因為我手中的創世與破壞之力而起。若不是這力量強大到讓人有所忌憚,又何至于出現這日后的種種。這力量源自天地,不會因為我的死而憑空消失。只會以其他的形式繼續存在于天地,或是化作靈石,或是化作劍魂。不管是什么,只要留存于世,必是禍端。
這禍端已經讓我遭受了這么多年的痛苦,讓我失去了一切,我不想再讓它引起其他不幸了。所以,我便想著,以這毀滅之力,填了歸墟。
歸墟中的戾氣,乃是上古時期,凡界惡氣所化,陰毒而終久不散,便是這惡氣,讓生活在它之上的魔族心生惡念。如今我將毀滅之力借重幽之手打入這歸墟之中,便可讓它全數毀去。
之后再將創世之力打散,融入魔界之內,便可化開魔界上空千萬年不散的黑云,讓原本枯瘦貧瘠的土地上生出草木,那個時候,魔界便與其他五界無甚差異,而創世之力也可以真正融入六界,就如同當初墨華將自己的神力合著魂魄一起散到了凡界之中,助當時已是支離破碎的五界重塑。
“對了,你將這個給九韶,就告訴他,里面有我的神魂,讓他等著我回魂?!蔽铱吭诔剡?,從懷里拿出一顆冰藍色的珠子,遞給了重幽。
那顆珠子上,寒氣縈繞,冰晶閃爍,那寒意卻讓人覺得分外舒服。那是當初在昆侖圣境時,落入我眉心的冰魄,雖然當時對我已經沒了什么用處,不過一直留在我的體內。
“這冰魄雖是圣物,可是與你屬性相克,怎么可能讓你容魂養魂。”重幽接過那顆冰魄,唇角掛著嘲諷的笑意,見我微微皺眉,他只得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一直看著他的,直到他放下你為止?!?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動手吧?!甭犓f完,我終是笑著點了點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強大的力量打在我的身上,我只覺得自己體內如撕裂一般難受,那肉體與魂魄一同被撕扯的痛苦,在我的意識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我閉著眼睛,這八千萬年來的種種在腦海里匆匆閃過,最后只剩一道白光。
我仿佛看到,那道白光里,有兩種力量在相互博弈,白光中有一紅一金兩團光華被撕扯開來,然后又被打碎四散。隨著那些光華四散開來,我的意識也越發模糊。
在完全失去知覺前,我恍惚看到,那散碎飛舞的碎片里,似乎有一只手一閃而過,撈起了什么東西,然后消失在了這個世界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