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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特么詭異的感覺……
眠眠整個人更不好了——剛才那番話雖然蠢得毫無邏輯,但是里面的友好和善意應該是顯而易見的。和平的橄欖枝已經伸出,白鴿也已經放飛,對方卻連個泡都沒冒一下,這實在令人尷尬。
這種安靜令她越來越不自在,幾秒種后,她有些忍不住了,正準備開口說些什么,一陣冰涼的觸感卻爬上了臉頰。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感受到他修長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膚上輕輕滑動,很緩慢,從眼角眉梢一路滑向嘴角,來回撫觸,使人毛骨悚然。
“……”蛇精病又犯了嗎……
眠眠心驚肉跳地抬起眼,只見那張清冷俊美的容顏微微垂著,深邃的眼眸像是籠罩著一層冬日晨間的薄霧,暗沉而朦朧,俯視著她,目光極其專注。
這時他的手指已經游移到了她嘴唇的位置,粗糲冰涼的指腹在柔軟的粉色唇瓣上來回摩挲,她渾身毛毛的,想躲卻又不敢躲,只能硬著頭皮硬生生地承受。忽地,他輕聲開口,嗓音很低,也很柔和,“最完美的禮物。”
呃?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語令她心頭一驚,疑惑道:“什么禮物?”
“你。”他低頭朝她靠近,呼出的氣息絲絲縷縷噴在她的嘴角,有點像低柔的輕哄,“你是最完美的禮物。”
她是……完美的禮物?
眠眠臉上一熱。這句贊美來得沒頭沒尾,甚至和他們前后的交談沒有任何關聯,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忽然說這句話。而且這個比喻實在是有些怪異,禮物,為什么她會是一個禮物?
“為什么這樣說?”她眨了眨眼睛,試探而又小心翼翼的語氣。
陸簡蒼沒有回答,微涼的薄唇在她額頭和臉蛋之間輕柔流連。董眠眠心口一陣接一陣地發緊,被他輕吻的地方像是羽毛拂過,很涼也很癢。不多時,他的唇終于印上了她微微顫抖的唇瓣,她閉上眼,掌心泌出汗水,纖白的十指在身側用力收攏。
然而和預想中瘋狂熱切的親吻不同,他只是輕微觸碰了一下便離開了。眠眠有些驚訝地掀開眼簾,隨后便感覺到他的唇吻上了她敏感雪白的耳垂。她顫抖了一下,聽見他低聲在耳畔道:“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
她小臉紅紅的,眸光微動,表情驚訝而又疑惑。陸簡蒼重重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隨之將她攔腰抱起,臉色沉沉地走出了臥室。
眠眠怎么也沒有想到,他會又把她帶到那間不允許任何人涉足的工作室。到處都是銀色金屬的,掛滿了她畫像的密閉空間。
摁下開關,白色的燈光慘慘淡淡地溢滿一室。她的目光快速從四周掃過,隨后便低下了頭,環住男人脖子的雙手緊緊交握——和之前一樣,那些屬于她的丹青畫像掛在原有的位置上,浮光掠影一般侵襲她的視覺。
驀地,一個古怪的疑惑從腦海深處竄了起來:這個房間的墻上都是她的畫,他平時單獨待在這里的時候,都在做什么?發呆?還是……
正有些分心,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語氣仍舊十分的輕柔,“眠眠,我要把你放下來。”
她還在想事情,聞言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嗯好。”
陸簡蒼等了幾秒鐘,那雙細白的小胳膊卻仍舊緊緊抱著他的脖子,似乎絲毫沒有松開的打算。他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低頭在她嬌紅未褪的臉頰上輕輕啃了一口,低啞道:“乖,先松手。”
“……”嗯?
眠眠愣了下,隨后反應過來自己一直牢牢抱著他,不禁大為羞窘——這副姿勢,簡直就跟賴在他懷里一樣。
她臉蛋通紅,瞬間恨不得直接挖個坑坑跳進去,連忙松開雙手從他懷里跳了下去。退后三步遠,眼觀鼻鼻觀心站定,然后清了清嗓子捋了下頭發,干笑了兩聲,“有點兒走神。”然后又補充了一句欲蓋彌彰的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嗯。”
很簡單的一個回應,但是那嗓音,分明清冷中透出笑意。
“……”臥槽,愛信不信吧,手動再見。
她低下頭翻了個白眼,心里暗暗有些懊惱,也不再開口,只是沉默地等待。很快,她聽腳步落在金屬地面上的聲響,很悶,但是十分的沉穩。須臾的光景,腳步聲去而復返,低垂的視野中,映入一雙光亮嶄新的黑色軍靴,靴身較長,包裹著一截筆直有力的小腿。
董眠眠抬起眼簾,看向面前的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站得筆直,白色光影將那身黑色軍裝映照得愈發筆挺整潔,往上些許,英俊冷毅的五官表情沉靜而嚴肅。
他遞過來一樣東西。
“……”什么鬼。
她疑惑地挑了挑眉,伸出雙手將那件東西接過來。垂眸打量片刻,白皙精致的小臉上頓時寫滿疑惑——這是,一張手帕?
柔軟,干凈,潔白如雪的底布,左上方染了一個妖異的紅色玫瑰,黯淡,清晰,透出絲絲詭異的美麗。
“漂亮么?”他輕聲問。
“……”所以那么神神秘秘的,只是為了讓她欣賞一塊手帕?
眠眠頭頂飛過了一大片撲閃著翅膀的小烏鴉,她有點無語,又擔心表現出來了會觸怒陸簡蒼,只好嗯了一聲,笑嘻嘻地給出一個評價:“挺好,美美噠呢。”
聞言,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黑眸璀璨如夜色中的星云。他低眸定定地看著她,沉聲低柔道:“很美,不是么?它一直由我保管,我一個人保管。”
不知為什么,這種格外認真的語氣令她心底升起一絲寒氣——只是一塊手帕,他為什么要對她說這些?難道有什么特殊的意義么?
眠眠微怔,低下頭重新仔仔細細地端詳這塊白色染花的手帕,試圖看出一些端倪來。就在這時,他的嗓音傳來,很輕,很淡,卻每個字都敲在她心底深處:“關于你的所有,都值得珍藏。”
“……”關于她的……所有?那是什么意思?這塊手帕和她有什么關系么?
眠眠困頓不解,看著掌心里四四方方的小布料認真地回憶,驀地,一個念頭閃電般從她的腦海中劈裂過去——白色手帕?
她背脊一涼,之前在泰國監獄里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浮上腦海:他埋頭在她頸項間的啃咬,淋漓的鮮血流淌而出,被他近乎輕柔地用手帕拭去……
是那塊手帕么?沾著她鮮血的手帕?ohmygod,那這上面的玫瑰花,是個啥?
無數情緒在心頭交織成一片,詫異,震驚,惶恐,毛骨悚然。眠眠的小臉微微發白,攥緊手帕的十指有些發抖,然后,她聽見自己的嗓音有些發顫,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我的血?”
“不。”有力的手臂從她的腰際環過,收攏,他將她嬌小柔軟的身軀用力箍緊,埋首在那溫熱馨香的頸窩處,喉嚨深處溢出隱忍的嘆息:“這是我們的血。你的鮮血和我無法分離,身體和我無法分離,靈魂和我無法分離。你屬于我,只屬于我。”
“……”你以為自己在念詩嗎……
這番話像通知又像宣告,董眠眠嘴角一抽,瞬間就有些無法直視手里的帕子君了——很明顯,這塊手帕經過特殊處理,上面的玫瑰花是她和他的血。這種行為著實是偏激,極端,瘋狂,而又令人……有些難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