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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過了大概半分鐘又發來一個不小的pdf文件。
【這是他家庭的一些信息,你可以參考一下。】
白榆指尖頓了一下,然后在阿統給下載的表情包中挑挑揀揀地選了個“謝謝”的表情。
組建一個課題組,資金是必要的,人才也是必要的。他不可能自己撐起來整個課題組。
再加上這次回來的突然,很多計劃被臨時打亂,他不得不通過曼尼斯的關系網,打聽一下有沒有適合招進課題組的蟲子。
白榆滑動著不短的pdf文件,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他明白了老師給他推薦這個蟲的目的了。
這個凡落學歷是真的,科研能力毋庸置疑,關鍵是他還很需要錢。
和曾經的自己一摸一樣。
淺藍色的光屏徹底熄滅,白榆縮進被窩也閉上了眼睛,心里簡單盤了下最近的時間:后天拉文爾家族的宴會,后面還不一定會發生什么事情。
人才嘛,還是盡早“搶”過來比較安心。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處的房間內,黑暗中明明滅滅地閃爍著蜿蜒的銀白色的紋路。伊爾西咬著嘴唇,撩起金色的長發,將一瓶淺綠色的半透明液直接注射進后頸。
脖頸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冷汗隨著滾動的喉結顆顆滑落。
藥效發作得很快,須臾之間,閃爍的蟲紋便歸于平靜,金色的碎發粘在額頭,伊爾西狼狽地壓抑下喘息,隨手打開了床邊的夜燈。
昏暗的燈光柔和地映在手中空了的注射瓶上,伊爾西平靜地看著它,忽然,五指用力,透明瓶子隨著力量的擠壓頃刻間四分五裂。
一塊塊鋒利的玻璃片在手掌中相互碰撞出深紅色,從手指間淅淅瀝瀝地淌到冷白色的手背。
伊爾西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靜靜地看著傷口,看著無數細碎的傷口竟沒有一丁點愈合的趨勢,蔚藍色的眼睛涌起濃濃的悲哀。
“又嚴重了。”他坐在床邊自嘲了一聲。
他本是s級雌蟲,到現在治愈能力連b級可能都達不到……
他像對待無知覺的死物般清理了嵌在掌心的玻璃碎片,又用布料包好塞在垃圾桶的最底部。他拿起星腦,熟練地找到一個“達米爾醫生”的對話框。
【明天有時間么?我去復查。】
那邊消息回得很快,上來就直接問題三連:
【又嚴重了?】
【什么情況?】
【要不我現在過去?】
伊爾西笑笑,修長的手指點動著鍵盤,逐一回復對面的消息:
【嗯。】
【三只抑制劑四天前剛注射過,今天又注射了一支強化針劑。】
【不用,已經平復了,我明天直接去醫院。】
緊接著就是對話框上超長時間的【對方正在輸入】。如果可以透視光腦,就能看見一只棕色頭發的雌蟲正在糾結地刪刪減減,最后終于發出來一句:
【那好吧,明天當面再說。】
【嗯】
伊爾西回復后便熄滅了光腦,今晚的夜空依舊和昨天一樣瑰麗絢爛,他將窗簾完全拉開,讓月光鋪滿整間屋子。
突然一顆碩大的里曼流星從天際滑落。他突然想到昨天白榆蹭在他身邊低低說道:“我以前一直以為流星許的愿望可以實現。”
“后來呢?”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伊爾西忍不住問道.
“后來,可能實現了吧,也可能實現不了。”
回憶翻涌成海,伊爾西的手不禁抓緊被單,破裂的傷口將布料浸濕,他感受著手掌間的濕濡,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來好像八年前一雙手從后面覆住了他的眼睛,一個輕快的少年音好似自遠方重新響起:
“伊爾西,許個愿吧。”
許個愿吧。
心中的期望與曾經重合交錯,伊爾西的心臟跳動得極快,藍色的眼睛暈開濃重的夜色,他聽見了自己的愿望,與當時別無二致。
希望,被愛。
*
第二天一早,白榆一腳油門,開著飛行器就去往了醫院。
“抓蟲要趁早”,這個道理白榆還是很明白的。
“你好,請問精神海紊亂科的凡落醫生在么?”白榆帶了個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穿了個立領的長風衣,將后頸遮了個嚴實,外蟲很難分辨出他的性別。
前臺的小護士是個長有麻雀般的雌蟲,他抬眼瞅了下白榆,發現眼前的蟲高高瘦瘦的,還是自己一個蟲來的,便自然而然將他認為雌蟲。
“掛號在那邊,凡落醫生還沒入職。”小護士一邊說一邊繼續整理手中的一堆單子,眼都沒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