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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之所以可以如此安靜,或許是因為即使在見不到寧知棠的日子里,依然能時時刻刻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什么時候起床,什么時候吃早餐,今天一天又干了些什么。這些都能夠成為暫時能穩定路言鈞情緒的因素。
可一旦寧知棠脫離他的視線范圍,他便會不顧一切、甚至不計后果的開始發瘋。
就算思考到原因,方修謙也沒法從眾多傭人中找出是否有路言鈞的眼線。
可憑著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情分,他對路言鈞的性子又怎會不了解。
出門前,他再叁叮囑:“沒事別出去,在家里好好待著?!?
起碼方家的大門豎著一條路言鈞有所忌憚、而無法跨越的警戒線,但出了方家的門,方修謙也沒法保證,路言鈞是否就藏在最近的地方而虎視眈眈。
方修謙的母親對寧知棠也格外關照,前前后后給她請了不少醫生。
且不說寧汐語沒有出門的需求,她更怕被路言鈞再一次奪走自己最親的人,于是每天像守寶一樣寸步不離地陪在寧知棠身邊。
思前想后,寧汐語想帶寧知棠出國,只有徹底遠離路言鈞的地方,才算是真正靜養,可當她對方修謙說出這個想法后。
男人卻皺眉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眼線的事雖然他只是懷疑,但也沒必要告訴她,讓她擔憂。
可一旦他們這邊有什么大的動靜,一直在伺機而動的路言鈞絕不會再繼續坐以待斃。
只有真的成了對手,方修謙才知道路言鈞到底有多棘手。
他不留余地的處事風格,甚至不顧情分,全然不給對方留半點退路,很快就給方家帶來了麻煩。
沒過兩天,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寧知棠的情況開始變得惡化。
一次她尖叫著從噩夢里驚醒,就一直抱頭縮在角落的位置,渾身發抖,任何人接近,她都像瘋了一樣大喊大叫,瞪著眼睛,一臉驚恐地揮舞著手腳驅趕所有靠近的人,不停地喊著叫著:“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走開!走開!滾開!都給我滾開!”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他!”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我以后再也不跑了!”
她的叫喊聲撕心裂肺,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嘴唇打顫,身體更是不停顫抖,就像是開啟什么自我保護機制,抱著膝蓋在角落里縮成一團,縮在一個她潛意識覺得安全的地方。
“姐姐?是我,是我啊,我是小語!”就連寧汐語試圖靠近,都被她的指甲抓傷臉頰跟脖子。
她望著已經失去神智而一直瘋狂尖叫的寧知棠,猶如萬針扎心般疼痛不已。
她深呼口氣,調整好情緒后依然小心翼翼地試圖靠近,想安撫寧知棠此刻驟然失控的情緒。
但寧知棠卻忽然變得誰也不認識,在她看來除自己以外的都是危險人物,她不斷地驅趕,嚇得之往角落里縮。
寧汐語還未伸出手,僅僅只是靠她近了點,她便怕得一直尖叫,她實在沒辦法,只好倒退兩步,先離姐姐遠一點。
后面醫生來了,強行把處于失控中的寧知棠抓住,并且注射了鎮定劑后,才終于使得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第二天醒來后,她依然還是那副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的姿勢,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什么,瞪著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會發出無端的哂笑,一會又想到什么害怕的事情故而渾身抖個不停,一會又抱著頭,恐懼地直喊:“不要!”“不要!”
寧汐語幾天未合眼,精神狀況亦不是很好,自己唯一的親人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她心里怎么會好受。
盡管醫生說這只是她受到太大打擊跟傷害導致,但不能斷定她什么恢復,只能暫時用吃藥的方式來維持情緒。
寧知棠現在就等同于一個已經精神失常的人,只是相較于別人的大吵大鬧,她算比較安靜,更多時候只是呆呆地一個人坐在一處地方,一句話也不說,只有感覺到有人在靠近自己時,才會瞳孔震顫,一臉警覺,不斷后退。
幾天了都是如此,寧汐語根本無法接近她,盡管她這幾天一直溫聲細語地說著,哄著,再叁保證自己根本不會傷害她,可寧知棠就是本能抗拒任何人的接近,況且她現在神志不清,根本認不得眼前的人是誰。
寧汐語同樣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幾夜未眠,她不知道情況為什么忽然變得這么糟糕。
直到此刻她耳膜里依然回蕩著姐姐尖銳的嘶喊,無意識摸到臉頰上前幾天被寧知棠抓傷的口子,縱然血痕已經凝固,傷口已經結痂,手上也有被她狠狠咬過的齒印。
一直對她愛護有加的姐姐,從來都不舍得她受一點傷害的姐姐,第一次以這種方式毫無顧忌在她臉上,手上,留下各種撓痕跟咬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