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花果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濃躊躇了片刻,覺得自己和王家已無干系,玉鐲也還了,也沒有必要再去見人,她回絕了丫鬟,哪知那丫鬟突然拽住她的手就往上房走,雪濃掙了好幾下,愣是沒掙開,無奈之下,只好跟她進了上房。
王家老夫人已經病愈了,人在院里曬太陽,身邊還有沈宴秋,像是老熟人,有說有笑,直到雪濃到跟前,他們才正了神色。
王家老夫人見她來了,先讓坐,隨即道,“我聽昀哥兒說,你不愿意嫁給他,又把我送你的玉鐲子還回來了,我知道定是昀哥兒讓你受了委屈,既然你們做不成夫妻,他又娶的你妹妹,將來都是一家人,看在我這個老人家的面上,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雪濃有點莫名其妙,她和王昀、溫云珠在東廂房爭執,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傳到老夫人這里,她再看一眼沈宴秋,沈宴秋吹吹手里的熱茶,抿一口,似笑非笑。
雪濃心下頓時了然,前頭的宴席上溫德毓跟沈宴秋說了什么,大約已經傳到了王家老夫人的耳朵里,她是個聰明人,這才先把沈宴秋請到自己院子里,再死活也要拉雪濃來,就是要當著沈宴秋的面,跟她求這個情。
王家老夫人頭發白了,臉上布滿皺紋,眼里還帶著些許懇求。
雪濃看著覺得她可憐,又太羨慕王昀,有這樣真心實意為自己顧慮的家人。
雪濃的眸光軟和,回答她道,“王二公子沒讓我受委屈,我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此決定,他和我妹妹才是相配的,以后他就是我的妹夫了。”
王家老夫人明白她是給了情面,連說著好,放了心,又瞧過沈宴秋,才說自己夜里沒睡好覺,要回房補覺去,留了他們單獨在院中。
雪濃想到王昀口中提的,一下子緊張窘迫的不知要如何面對他。
沈宴秋倒沒看她,放下茶盞起了座就朝院外走。
雪濃猶豫著要怎么開口,只能磨磨蹭蹭跟在他身后。
都快跟到院門,沈宴秋忽然停下。
雪濃急忙停住腳,才免得自己僭越出彼此合適的距離,她還一直低著頭,好半晌不見沈宴秋繼續走,才意識到對方可能在等自己吱聲。
雪濃再三猶豫,才微抬起腦袋,訕訕的看他,隨后接觸到他的視線,又慌亂低下頭去。
久經官場的人,早已練就一雙會看人的眼睛,雪濃臉上的神情都落在沈宴秋眼底,這點大的小姑娘,再會藏情緒,也依然會有疏漏,更不用說,她此刻太慌了,那卷翹睫毛在不停發顫,櫻唇被潔白貝齒咬住,兩條細眉蹙成了結,垂首時,露出細白的頸,雪粉的肌膚下有青筋隱現。
看到了,只會感慨,少女皮囊之美。
換做是尋常貪圖美色的人,也許真就接受了溫德毓獻的殷勤,畢竟她衣衫凌亂時也叫他看在了眼里,世俗規矩里,他是要負責的。
但向沈宴秋送美人的太多了,即便雪濃樣貌比之前看見過的美人都出挑,這流程也嫌煩了,沒有當場變臉,那都是看在王昀的面上。
雪濃翕動著嘴唇,“……父親說的話請您別放在心上。”
沈宴秋眼里起了興味,“你也知道你父親說過什么?看來你仰慕我是真的了?”
雪濃登時臉漲紅,不知所措道,“不、不是仰慕,父親沒有說清楚,我……我是敬慕您。”
她擔心他誤會,又解釋了一句,“是對您像對長輩一樣敬慕!”
就是這樣!她說的沒錯!
沈宴秋哦了聲,“我為什么是你的長輩?我和你父親一樣老?”
雪濃看著他那張臉,實在說不出他和溫德毓一樣,都是老頭子,他看起來太年輕了,王昀說他比她大十歲,那就是才二十六,他這個年紀根本不算大,正是男人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相貌俊美又位高權重,哪怕身體有病,應當也是閨中女兒最憧憬的夫君了。
連溫云珠都會背地跟她討論他有沒有娶夫人。
他是不愁娶的。
思緒像野馬一般亂奔,等雪濃回神,才發覺自己一直盯著沈宴秋,對方臉上是戲謔的笑容。
雪濃一著急,就說道,“不是說您老,是、是您德高望重,您還是王二公子的先生,我才當您是長輩的,您要是不喜歡,我以后不把您當長輩看。”
話落,她又覺得自己在胡說,人家是堂堂內閣首輔,怎么可能跟她一個丫頭片子是同輩,說出去,得把人笑死。
她趕忙又找補,“我沒有說不把您當長輩看,我是說、我是說……只要您不生氣,叫叔叔叫哥哥都行。”
沈宴秋被她這句話給逗笑了,“我既沒你這么大的侄女,也沒你這么小的妹妹,跟我套近乎,不是這么套的。”
雪濃只當他真的在發火,急得快哭了,當下就要往地上跪,求他原諒。
但人沒跪下來,就被他抬手給托住,他的手蒼白修長,骨節分明,雪濃不是第一次見,但卻是第一次感覺到這只手多有力,可以輕易把她托起來,完全與他病弱的外表不符。
雪濃油然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從前也被這只手握過哪里?
但是她即可擯棄這些雜念,還有心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嗎?
雪濃只是一瞬間有這念頭,當然不敢亂問,連忙從他手下挪開胳膊,往旁邊站了站,既為避嫌,尷尬之下,低著頭不吭聲了。
她的胳膊很纖細柔軟,沈宴秋握在手里沒費什么力氣,倒也不是故意占她便宜,真要哭著跪下去,被人看見了,還以為他仗著身份欺負小姑娘,說出去不好聽。
沈宴秋淡笑道,“我倒是沒料到,宣平侯府如今竟然落魄到要賣女兒才能維持府中生計。”
雪濃聽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說,溫德毓要把她獻給沈宴秋,以保住自己的官位。
沈宴秋瞧院門外的羊腸小道上,有個身著鵝黃襦裙的姑娘在跑,大約是看到了他,立刻停下來,學著淑女的姿態往過來走。
沈宴秋轉開眸,再見雪濃臉色慘白,還是很好心的再提醒一句,“雪濃小姑娘,你可要小心。”
他提完了醒,轉頭要走,衣袖突然被拽住。
回過頭就是雪濃揪住他的衣袖,含淚求他道,“那您別答應他成嗎?”
沈宴秋看她可憐像,又想笑,這是聽的半懂,以為溫德毓只把她獻給自己,不成就算了。
卻不知如果他不答應,也許還會把她獻給別的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