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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昀眉頭直皺。
溫云珠見他不悅,又神秘兮兮道,“雖然府里瞞的緊,但我也聽到一點風頭,那天聽楓館四下無人,只有首輔大人和雪濃姐姐在屋里,肯定是雪濃姐姐舉止輕薄,叫首輔大人生氣了。”
她這話若說出去,雪濃能被人戳著脊梁骨笑話,無意間就讓王昀想到定親宴那日,他也說了許多不堪的話來羞辱雪濃,就像雪濃說的,她已經退了親事,他們沒必要再咄咄逼人,用盡手段來詆毀她。
王昀像沒聽這些話,道,“四姑娘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溫云珠惱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對雪濃姐姐余情未了!你都和我定親了,怎么還嘴邊掛著雪濃姐姐?”
王昀一震,驀地道,“你胡說八道什么?”
他立刻就要撇開人。
溫云珠拽住他,“被我說中了,你才這么生氣,雪濃姐姐現今和首輔大人不清不楚,你難道也想插一腳?你要敢,你我就是定了親,也能散!”
王昀鐵青著臉,也沒心慣著她,“隨你的便。”
眼看著他不想搭理自己,還要去跟溫德毓說話。
溫云珠氣極道,“你祖母要你快點回去,省得在這里耽誤你念書,還不快走!”
王昀當即一甩袖,真的大步離開。
溫云珠見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轉身就跑去尋周氏。
周氏這會子一心撲在溫子麟的傷勢上,無暇聽溫云珠的哭訴,只叫她先消停,等溫子麟看過了大夫,才細細問清楚怎么回事。
周氏這里讓溫云珠不要再聲張,這事原本就不光彩,說出去,還會被人嘲諷原是她搶自己姐姐的親事,搶來的未婚夫心卻不在她身上,還是在姐姐身上,這才丟臉。
若王昀只是個普通的貧寒書生,還好拿權勢壓人,偏他又是沈宴秋的學生,現在溫德毓還指著王昀能在沈宴秋面前替他美言幾句,好免遭撤職,實在得罪不起啊。
幾番想來,周氏還是要溫云珠去給王昀道歉,撒撒嬌,再跟他哭一哭,想必王昀氣也能消,事情也就容易過去,溫云珠起初還不愿意,但周氏這回沒哄著她,一定要她給王昀賠不是。
至于雪濃,溫云珠打翻的那盒糖要真是沈宴秋送的,那可就有些愁人了,沈家也派了下人來打聽溫子麟的傷情,就怕這事要傳到沈宴秋耳朵里,就更添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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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濃出空色堂以后,先到附近的亭子坐下,她手上傷口留了血,有點發紫,本來皮子就嫩,又白,看著就有些嚴重。
先前在里面流月擋住傷口也是為雪濃好,若要是叫人看見雪濃與溫云珠姊妹不和,鬧到周氏跟前,吃虧的還是雪濃。
流月笑道,“奴婢剛剛要是不說那話,剩下的糖,姑娘也保不住。”
雪濃抿著唇苦笑,催流月快些拿帕子包傷口,她還有件事急著回去做。
王昀剛出來遠遠就看見亭子里流月在雪濃手上包帕子,她的手確實傷了,剛才是不想鬧事,才忍下來的。
稍微處理完傷口,主仆兩個便忙忙回梨安苑去。
溫云珠有多嬌縱,就顯得雪濃有多戰戰兢兢。
王昀才意識到,雪濃作為養女,在這偌大的宣平侯府里并不好過,王昀和溫云珠相識的早,溫云珠以前的性子活潑跳躍,很招喜,王昀先時想娶她,也是因兩人相處甚歡,可自定親以來,他發覺溫云珠更有盛氣凌人的姿態,即使對他,也隱有鄙夷。
王昀父親叔伯死后,王家一夕落敗,王昀也聽過別人口中刻薄的稱呼他們王家是破落戶,這些年王昀發奮讀書,也為的是這口氣。
以前溫王兩家默許的是他和雪濃有親事,那時家中長輩總說是溫家瞧不上他,才把個養女許給他,久而久之,他對雪濃沒有過多的情愫,只是覺得她該是自己的妻子,有時候也會生出一些不甘來,憑什么自己要娶的是雪濃,而不是溫云珠。
如今都如了他的愿,他卻悵然若失,甚至產生了悔意。
王昀捏緊雙手,迅速出了宣平侯府,路過街頭的鋪子,看見里面賣甜食,他便記得雪濃說的,她喜歡吃糖,便買了一包糖,又折回宣平侯府,把那包糖交給了府里的管家,尋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只說是替溫云珠給雪濃買的。
管家滿口答應,他才心情愉悅的走了。
但那包糖并沒交到雪濃手上,而是到了周氏手里,溫云珠又苦惱了一場,被周氏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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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濃回梨安苑后,小丫鬟們忙先拿出傷藥,給雪濃的傷口清洗擦藥隨即再服侍雪濃更衣。
雪濃屏退了所有人,翻找出缺了扣子的那件襦裙,用燈火燒了這件衣服,之后再想辦法拿到溫子麟手里的扣子,這樣就不用受溫子麟要挾了。
待衣服燒完了,雪濃才沒事人般往空色堂過去,空色堂這里各房都散去,雪濃過去時,正看到有丫鬟拿著溫子麟換下來的衣服往外走,那衣服臟了,要拿去洗。
雪濃把人叫住,說要看看衣服有沒有破損。
她畢竟是府里的小姐,下人們面前還是主子,溫子麟有些衣服還是她做的,所以這話很妥帖。
丫鬟把衣服交給她看,她趁著時候,尋到香囊上,在里面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扣子。
雪濃心底發寒,難道他受了傷還要把扣子攥在手里不成?
她把衣服還給了丫鬟,就有彩秀過來,領她去旁邊的抱廈,周氏一個人在里面,見著她目光熱切,就要她坐到身邊來。
雪濃垂下眼睫,彎腰坐到椅子上,聽她對自己道,“倒是我和你父親不對,把你忘在醉仙樓了,還好沈家把你送回來了,不然我得多著急。”
雪濃默然,道,“不是沈家送我回來的,是王家老夫人稍帶著我。”
周氏的笑容淡去不少,難怪了,原來是王家那個老不死的做鬼,看起來還不死心,不定還攛掇著王昀悔婚,再想娶雪濃,把珠兒往哪兒擱。
周氏道,“你同珠兒是嫡親的姊妹,現下珠兒和王昀那孩子已經定下了親事,該是珠兒與他家老太太親近。”
雪濃道明白,明白什么,自然是明白以后不會再與王家人交往過密,尤其是王昀,周氏都說的這般清楚了,她若是還聽不懂,豈不是自討苦吃。
周氏嘆了嘆,說,“你也是我的孩子,我豈會虧待了你,只是你要聽我的話,我才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