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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秋近來腿疾犯的厲害,打算去白云觀靜養半月,云氏便叫他把雪濃也帶去,省得外面那些人家盯著不放。
雪濃對白云觀好奇,就跟著他去了,和他一同住在云集園里,平日也就是賞賞花、看看魚,再練練養身功,偶爾會聽侍奉沈宴秋的小道士講經,有點枯燥,聽著聽著就打瞌睡。
這日晌午,云集園里來了一批花苗,雪濃挑了幾株她喜歡的茶花和木芙蓉留下,要種在自己院子里。
她沒要花匠種,拿了花鏟和花鋤自己種,她倒是會做這些事情,也不知道哪兒學來的,種完了就問沈宴秋,自己是不是以前在府里干過這個。
沈宴秋揶揄是她天賦異稟,什么東西都會,其實她都忘了,大抵想要好好活著的人,才會連這些東西都努力學會。
沈宴秋原想過帶她來白云觀她可能會記起來事情,還是沒有,也許回憶太痛苦了,所以她的腦子再也不愿意回憶。
雪濃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喝了一大口茶,才懶懶的趴在矮桌上,任沈宴秋給她擦臉上的汗。
這時候何故從外面進來,身后跟著王昀,近前道,“二爺,二公子聽說您也在觀里,就來拜望了。”
王昀正眼就見到趴在桌上的姑娘,那眼角眉梢,那顆胭脂痣。
赫然是雪濃。
第二十五章
雪濃知道沈宴秋有個爭氣的學生, 今年秋闈剛中舉,名叫王昀的,她瞅了眼王昀, 是個清俊的書生, 都中舉了也不見意氣風發。
雪濃自然不認得他, 只想著, 論輩分,她也是王昀的長輩呢!
沈宴秋將雪濃臉上的細汗擦完, 沖她淡笑道, “剛出了汗, 見風又要著涼,你先回屋里待會兒。”
雪濃雖然失憶,但有些規矩是記著的,譬如她做姑娘的, 不便和外面的男子碰面,就算這王昀是沈宴秋的學生,也是外男了。
雪濃搭著沈宴秋的胳膊起來,對他道,“二哥哥,我累著了,才種的花還沒澆水……”
“去歇吧, 回頭有花匠來給它們澆水,”沈宴秋輕扶著她的腰等她站穩了,把桌上那扇象牙絲編織的蒲草紋玉蘭團扇遞到她手里。
雪濃有些不放心,叮囑他那些花苗要澆多少水, 才不會被水淹死,也不會因沒澆夠水花苗渴死。
花匠對這些更在行, 其實這些小事用不著沈宴秋在意,但沈宴秋依然耐心的聽她說完,并跟她保證,一定盯著花匠,不許他們亂澆水。
雪濃這才執著團扇回自己院子,步履輕盈的進院子門,她提著裙擺跨過門,就看不見她窈窕婀娜的背影了。
沈宴秋將視線轉向王昀,王昀還愣愣的看著那院門。
沈宴秋隱了唇邊笑,示意小道士烹新茶。
“你怎么有空來白云觀閑逛,”沈宴秋不咸不淡問道。
王昀收回視線,垂手恭敬道,“學生應祖母的話,來觀里替她拜拜。”
有他祖母的話不假,但更多是他想來這白云觀躲清凈,自那日溫云珠在他房中發現雪濃的畫像后,溫云珠便頻繁過來找他,溫云珠倒是沒跟他鬧過,也只裝著跟他要好,可他對溫云珠只有厭煩,索性想躲出去。
日子越長,他對雪濃的愧疚就越深,他放不下心結,溫家去不得,便來白云觀看看,他在這里也看見過雪濃,那時候他尚不知珍惜,等失去了,才知道懊悔。
可沒成想,他又在沈宴秋這里見著了跟雪濃長得一樣的姑娘。
新茶煮開,沈宴秋微抬了抬下頜,讓他入座。
王昀坐下來后,給沈宴秋倒熱茶,沈宴秋瞇著眼靠在竹編的椅子上,神情倒很閑適,隨意問候了王家老夫人,又關心幾句他的學業,才說到他的婚事上,“既然親事是你祖父定下的,就早些辦了吧,也免得節外生枝。”
王昀手握在茶杯上,指節青筋起伏,沉默了有須臾,才道,“母親怕學生成親后,會耽誤讀書,想等明年春闈過后,再娶親。”
沈宴秋掀起眼笑看他,“你也是大人了,總不能事事聽你母親的,我記得你很想娶那位溫家嫡女,成了親,也就沒那么多顧慮,不是更好?”
沈宴秋不知王昀心底的顧慮,他不想娶溫云珠,卻不能跟沈宴秋明說。
“不僅是母親,學生自己也是這般想的,還是讀書為重。”
沈宴秋微頷首,沒說話。
王昀猶豫著道,“先生,我近來有些課業上的問題琢磨不透,不知可否常來打攪您?”
“我來白云觀是為修養,你常來確實要打攪到我了,況且也不方便,我這里有女眷在,不過你讀書用功是好事,既有不懂的,你先記下來,等我回府了,再給你解惑也不遲,”沈宴秋輕飄飄道。
王昀說是,他想再見見雪濃,只能另想法子了。
沈宴秋再問他有沒有別的事,王昀便知是趕他走,起身告辭,由著何故領自己出園,不自覺又回頭看,只見沈宴秋已離座,往雪濃院子里去了。
王昀緊握住手,跟著何故出去,才帶著笑問何故,“我才見那位姑娘叫先生二哥哥,她就是三房走丟的三姑娘?”
何故點頭道,“確實是三姑娘,二爺寶貝的很,走哪兒都帶著。”
王昀一下松快,既然是三姑娘,那和沈宴秋就是嫡親的兄妹,先時溫云珠說的那些,都是惡意揣測,雪濃是養女,以前只聽溫云珠提過,她自己家里父母雙亡,是個孤兒,可見這話也是不可信的,三姑娘畢竟是沈家人,沈宴秋大約見到雪濃就認出來了,卻被溫家誤以為是沈宴秋與雪濃有齷齪。
連他也被那些話蒙蔽了。
王昀暗咬牙,等能跟雪濃說上話,他定要求得她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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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秋到雪濃屋前敲了敲門,“殊玉,哥哥要進來了。”
過片刻,他才推門進來,這間也是靜室,來時做了布置,更像小姐閨房,沒里間就用一架紫檀八扇圍屏間隔開。
沈宴秋停在圍屏前,圍屏上印著雪濃的身影,她在換衣,身段輪廓都隱約瞧得見,豐肌弱骨、盈盈柳腰皆現眼前,不可避免的,便會想起那晚這副美麗軀殼叫他極盡失態,難以自控。
沈宴秋靜立了片刻,便轉身坐到看不見她的左邊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