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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濃當即有些吃驚,“母親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我不是您的孩子么?”
云氏像是一瞬的糾結,便連忙道,“你當然是母親的孩子了,都是那起子沒眼色的東西亂說!”
雪濃錯愕著,良久小聲道,“母親,沒人跟我說過這些事情。”
云氏怔住,驀然就還要找話圓。
雪濃拉住她道,“我真不是母親的孩子么?”
云氏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心口有些許不忍,但總要走到這步,現在說出來,她也會待她如同親女,也是為她和沈宴秋的將來考慮。
云氏錯開她的目光,點了下頭,或真或假道,“母親有個女兒,很小就被拐走了,你是母親……抱養的。”
她說著就自己難過起來,邊拭淚邊道,“她比你大兩個月,你該叫她一聲姐姐,母親也見不著她,為著她到處都找遍了,也不見人,虧得有你承歡膝下,我這個做母親的,才能安享女兒的孝順。”
雪濃原本聽她說自己是被抱養的,還難過,再聽她說這些話,就更心疼她,忙把她抱住,“母親這樣好,我給母親做女兒,是我的福氣,姐姐雖不在,一定也會平安無事,母親別傷心了,我會一直陪著您的。”
云氏以前喜歡雪濃,一是因丟失的女兒與雪濃一般大,而有些移情,二是盼著雪濃能嫁給沈宴秋,其實若說雪濃這個小姑娘,也沒有深切了解過。
自雪濃養在她膝下,雪濃貼心孝順,還惦記著給她做鞋襪之類的穿物,她才切實體會到,這是個多好的姑娘,現又聽雪濃肺腑之言,更覺與她是天生的母女,好在以后她嫁進來,還是在家里,也不會怕嫁給了別的人家,受婆家的委屈。
這晚有云氏陪著,母女間敞開心扉說了許多體己話,雪濃難得睡的香些。
云氏白日忙于管家庶務,會讓她跟著學管家,晚間一閑下來,她就容易胡思亂想,她又不是沈宴秋的親妹妹,還厚著臉皮要他抱,又被他親成那樣,好像更沒臉再出現在他面前了。
如此片刻,金雀掀簾子探進來頭,說沈宴秋來了。
雪濃一緊張,就鉆被子里裝睡。
待聽見那熟悉的腳步聲近前,床畔一沉,就是他坐下了,她心跳的奇快,一會兒想著他趕緊走,一會兒又不想他走。
過半晌,一只手伸過來撥開蓋在她臉上的被褥,她立時把眼睛閉上,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在裝睡。
沈宴秋凝視了她須臾,便笑起來,“不想看到哥哥么?哥哥真走了,以后也不來了。”
他作勢要起身,就見雪濃驟然睜眼,一跟他對上,就很怯的閉回眼,然后眼睫毛上掛上了水珠。
沈宴秋微俯身把她從被窩里抱出來,兀自摟在懷中,她只小小的掙了一下就沒別動靜,沈宴秋側一點頭,在她唇邊親了一下,她蹙著眉尖緊閉眼,在他懷里動也不敢動,真是如臨大敵。
沈宴秋低低笑出聲,想再親一親她,她鼓起勇氣睜眼,他的唇與她已近的隨時能再吻到一起,她悄悄紅眼睛,“……我是你妹妹,你欺負我,你這樣很過分。”
第二十七章
沈宴秋有了些許無奈, 他總不能糊弄一個小姑娘,哥哥親妹妹是正常的,這當然不正常, 就像她說的, 他欺負她了。
可他也是人, 他也會情不自禁。
她耍賴要抱, 他卻要忍耐溫香軟玉在懷的情熱,一朝僭越了, 他就是再裝回好哥哥的樣子, 她也要躲避他。
沈宴秋垂眸與她對視, 張開手把她那雙快要落淚的眼眸遮住,再湊近了,繼續他那個吻。
眼睛被遮上,雪濃的視線一片黑暗, 她沒覺得怕,反而竟生出一股熟悉的渴盼,驀地唇再次被吻住,她這回掙都不掙了,身體放松下來,趴倒在他胸前,他親的很溫柔, 極耐心的引導著她,讓她慢慢張開唇瓣探出舌尖回應,等到她喜歡上這種滋味,他便不放過了, 把她親的七葷八素。
沈宴秋的手再從她眼睛上挪開,她的唇上有如涂了最時興的口脂, 嫩紅微腫,酡顏腮艷,是動情的模樣。
雪濃偷偷側著眸,用余光瞥他,正被他看在眼底,她立刻再把臉埋回去,這下連玉秀耳朵都紅到底,半晌也聽不見他說話,只有她一個人羞窘,好像她敗下陣似的,她又強撐著讓自己硬氣點,可都被他親的軟手軟腳,顫巍巍看人時帶著嬌怯,根本沒硬氣起來。
沈宴秋心生憐惜,手摸了摸她的眉眼,把她抱回被窩里,起身走了。
他真走了,都沒一句話,徒留雪濃一個人縮在被里郁悶含羞,金雀進來時,就看到她這副少女懷春的神態,金雀憋住了笑意,把她從床上拉起來,道,“也就是二爺不戳穿姑娘,誰家睡覺不脫衣服的,姑娘穿著整齊,存心跟二爺躲貓貓呢。”
雪濃回過神,低聲狡辯,“我就是急著睡覺。”
是急著睡覺,還是急著躲沈宴秋,她自己心里清楚。
金雀看破不說破,服飾她換了寢衣,說,“姑娘鬧小性兒,二爺也是心肝肉的哄著,出去了,人都顯得落寞,可見姑娘還不想原諒二爺,叫奴婢說,定是二爺做了過分的事,姑娘可不能輕易就饒了二爺,定要二爺多多吃教訓,也不要去大房,讓他一個人呆在那空落落的院子里。”
金雀說的話里有點打趣,那時雪濃昏迷著被沈宴秋帶回三房,知道的人少,她是看在眼里,雪濃的身子已經給了沈宴秋,云氏和她都三緘其口,外面自然沒人知道,雪濃又失憶,她自己都不清楚,金雀是巴不得她能留在大房,左右是早晚的事情,府里也都默許了,她跟沈宴秋若能日日共寢,懷上了,豈不就是喜事成雙。
沈宴秋對雪濃做的過分事,實在難以啟齒,雪濃也不能和金雀傾訴,她最喜歡往大房跑,有時候晚間過去了,有沈宴秋陪著她,能在那兒磨蹭許久,最后還要云氏叫人來接才走,要真像金雀說的,以后都不理沈宴秋了,她就也不要去大房。
她和玉卿哥哥說不了兩句話,兩人就大眼瞪小眼了,尷尬的很,況且玉卿哥哥也不常在家里,這次是因她的生辰,才回來幾日,改明兒還得走,他是練武的好苗子,走不了科舉文官的路,沈宴秋讓他呆在武館里鍛煉,來年還得參加武考,她總不能為著自己要哥哥疼,就耽誤玉卿哥哥的前程。
金雀便與她說,雖然幾房姊妹少,但二房也有姐姐妹妹,她平日也能去二房找沈妙琴說話,就是二房與她畢竟隔著一層,必定也說不到一起去,她還得去找沈宴秋。
雪濃覺著是,這兩天周氏要她學管家,才忙些,可空閑下來就愛胡思亂想,可能她去跟姊妹們說上話了,能把這些忘在腦后,時日一常,沒準就算不得事了。
一番想來,雪濃第二日便去了二房串門。
彼時雪濃沒在沈妙琴房中見著人,院里丫鬟說沈妙琴在柳氏屋里,她便往上房去,恰見著沈妙琴的兩個庶出的妹妹也從自己屋里出來,往上房去,雪濃跟上去想打聲招呼。
這晚上天黑,雪濃步子輕,她們在前面也沒注意到身后有人,相互間嘀嘀咕咕著。
“咱們這會子去上房,真能勸住母親別回娘家嗎?”
“指定不能,可姨娘叫我們去勸,不勸怎么成,難道看著母親走不成?母親若走了,二哥哥要是知道,一定會逼我們二房分家出去的。”
雪濃一愣,收回拍她們肩膀的手,一路跟著聽,才知,原來二老爺賊心不死,竟置辦了外宅,他先前想納的女子成了他的外室,成日里頭不著家,被柳氏發現了,柳氏才鬧著要回娘家,柳氏的娘家也是大戶,但柳氏是庶出,她的嫡姐嫁給了永昌侯,而她就嫁給了二房老爺,這門親事也不算差,畢竟沈家也是勛貴,祖上也曾是侯爵,但沈宴秋父母兄長不在了,這爵位原該沈宴秋襲上,可沈宴秋卻從沒向上請過,他又是當朝首輔,二房雖是庶出,卻未必比一般的侯府差,柳氏這也稱的上是高嫁了,奈何二老爺不爭氣,總想著女人。
柳氏要回娘家,瞧著也是想鬧一鬧,她未必是想瞞沈宴秋,說不準就是要沈宴秋知道,再出面壓制二老爺。
雪濃停住腳,便不往柳氏處去了,猶豫再三,轉步去大房。
近十月的天氣,夜晚是越來越冷了,進到大房這邊的院子里,這涼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