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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雪濃還沒有恢復記憶,沈宴秋時常會想起,最后她看著自己的眼神里都是驚恐,假若有一天,她的記憶回來了,會不會還是怕他。
沈宴秋已經不是年輕沖動的少年郎了,做事從來都要有把握才會做,唯獨在雪濃身上,總是會失控,就算她怕他,他們也已是那樣最親密的關系,名分早該給了,又何必畏手畏腳,即使將來她想起來了,他也不能放她走。
沈宴秋也沒有立刻就要公之于眾,云氏的意思,還是得等沈妙琴成婚后,他們再定好親,畢竟雪濃是妹妹。
當下,還是放出一點風頭,譬如雪濃并非云氏親女,當然這不能從他們口中放出去,要借小柳氏的口,再通過大柳氏往貴婦里放風,不需得人盡皆知,只要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云氏喪女悲痛,雪濃是云氏抱養回來聊以慰藉的姑娘,沈宴秋那么疼她,是不可能把她外嫁的。
有大小柳氏這兩張嘴,不過一兩日時間,凡有身份的人家就都知道了這事,哪還不清楚沈家的意思,什么不想雪濃外嫁,那就是沈宴秋要自己把這塊小香肉吃了,怨不得連家都要雪濃管了,私底下總會編排些風流話,明面上是沒人敢支吾的。
離過年就只剩四五日,這天又變得不好,連著下雪。
屋里倒暖和的很,雪濃僅著松松的褻裙,趴著身坐在沈宴秋腿上,叫他銜唇噙舌,親到犯暈,腰肢微塌,又被他的手扶好,撩了裙擺,直接抱著人進床,床帳垂下,便是嬌細顫音溢出。
金雀掐著時辰叫小丫鬟們往盥室送水,近來沈宴秋越加的清閑,雪濃一沒事就留在房里,兩人又正情熱,恰是如膠似漆。
尋常時候在下人面前,雪濃很是自持,但那跟沈宴秋獨處后的一身春情,只有她這種有眼力見的才看出來。
外面雪下大了,有婆子冒著雪跑進來,直說不好,二房沈伯庸的后院里不知道怎么回事進了一個男人,差點把沈伯庸后院里的一個年輕姨娘給輕薄了,抓著那人一番拷問,說是跟著采買的下人送東西進來的,還不止他一個,統共進了四個男人,這黑燈瞎火的,可怎么辦!
二房的姑娘們現今都在屋里不許出來,就怕大房這里不知,把雪濃也給沖撞了。
金雀暗叫不好,大過年的怎么還有這晦氣事情,外面的那些下作東西真是想死了,敢做這樣的腌臜行當。
她叫婆子先去三房知會云氏,這邊也不能瞞著,雪濃畢竟是姑娘家,也不好出來,這后院都是女孩兒,都不敢外走,好歹要沈宴秋來鎮場。
金雀在廊下等的焦急,眼瞅著房里兩人一時出不來,自不能再等了,匆忙走到里間,敲門道,“……二爺,外面出了點事兒,還得您出來管管。”
里間有半晌沒聲,好一會兒,沈宴秋才帶上門出來,問有什么事。
金雀便把話一說,沈宴秋立時面上泛起冷,讓她把雪濃看顧好,自到門外,叫幾個小廝把內院都圍好了,不許出不許進,內院這里,丫鬟們也膽戰心驚,得了沈宴秋的吩咐,紛紛站在院子里,再調派了小廝進來,沈宴秋負著手在廊下等著,一眾人把院子里都翻查一遍,確定無外男潛入。
二房又來了人請沈宴秋,沈宴秋沒去,叫何故去一趟,三房沈宴秋卻不擔心,有云氏在,不會出亂子。
何故去了沒多久回來,跟沈宴秋道,“二老爺現在氣的很,怪殊玉姑娘當家不行,引得賊人入家宅,奴才勸說也不成,這會子就要過來,找您要說法。”
其實這事兒真不能怪到雪濃頭上,雪濃管家以來,各房各門都不曾出過事兒,誰會料到,有人膽子這么大,趁著采買送東西進府里,而且這采買的事兒之前是沈妙琴管的,沈妙琴定親后,就不便再管,才交到雪濃手里,都是原來做采買的老人,若細究,還要究到沈妙琴頭上。
這誰都清楚,沈伯庸哪是要說法,不過是自己后院的姨娘差點被外男輕薄,心里正冒火,總要找個出氣的,雪濃就是那個出氣包了。
他正說著,那院外沈伯庸已經來了,被小廝攔在門口,氣的朝里叫沈宴秋出來,沈宴秋踱到門口,臉上冷色,“二叔,那幾人都還沒找著,你就是要論罪,也得先把人找到再說,二房的妹妹們都在,你還是快回去的好。”
沈伯庸也是一時氣糊涂了,經他這一說,才記著他們二房也得有他這個老子坐管著,別再鬧出個丑事來,遂也沒功夫再跟沈宴秋發脾氣,忙不迭又折回去了。
沈宴秋再吩咐何故,把府里的小廝粗使婆子都召集起來,關上所有的門,各分幾班人去搜找,這一晚上連轱轆查找,不能給那幾人到處藏匿的時間,找過的地方,都要留人盯著,以防他們會竄回去躲著,那就白浪費時間。
這廂金雀輕手輕腳進里間,只瞧雪濃不著寸縷的倚靠在枕頭上,想是要起來,被褥也遮不住一身的跡子,偏她身段又軟媚勾人,臉上也是濕紅疲糜,叫人看了面紅耳赤。
雪濃一見進來的是她,慌忙拽被蓋回去,羞得沒處躲。
金雀怕嚇著她,直說,“姑娘別怕,是二爺叫奴婢進來守著您。”
她把府里出的亂子一說,雪濃再羞也強自穩持,點頭任她給自己穿衣服,實在渾身酥軟,只有叫了小丫鬟進來,托扶著她去盥室沐浴,也是草草洗過,回來床褥已換新的,金雀扶她躺下,搬了杌子坐在床前做針線活。
雪濃瞧她一臉平靜,仿若早已見過自己那副樣子,再想著先前的小丫鬟們也是如同尋常,心里明白,自己跟沈宴秋她們都早已知曉,一定是早前就得過吩咐了。
雪濃是難堪的,只能背著身裝睡。
金雀倒也體諒,畢竟她和沈宴秋男未婚女未嫁,又有兄妹的名頭,還行房多次,放在外頭,那都是不檢點,但這是在沈家,雪濃會嫁沈宴秋是板上釘釘了,都說大家規矩,可背地里不規矩的事情多了去,也只不過在外面裝的規矩些,私底下誰家不都有幾件不能說到臺面上的事兒,甭說只是行房,就是當下雪濃懷了,也只有喜,沒有難的。
這幾日云氏還特地叫大夫給雪濃把過脈,還是說雪濃之前虧空的厲害,現在雖養的好些了,到底沒恢復完全,暫時也不適合有孕,正好沈宴秋和她又情濃,自有一些時日的纏膩,這倒也不算壞事兒。
金雀在床邊坐了片刻,看雪濃依然窘迫,才悄悄起身,帶著簸箕出里間,就在這外間的矮榻上繼續做事,順便也能守著里邊人,不叫她不自在。
再說院子外面,沈宴秋等了許久,蔚藻園那邊有小廝來遞話,說抓到了剩余的三人,都藏在里邊兒。
三個外男帶到這邊的內院盤問也不合適,沈宴秋出了院子,讓把人都帶去前頭的堂院,他過去審問。
各房的戒備也就都解開,如平日一般,上夜的小廝、丫鬟、婆子輪班,要睡覺的下人也都回房歇下。
金雀也輕松不少,她夜里不上值,但沈宴秋沒回來,她總得守著雪濃,一時做針線活直打盹。
她一走,雪濃心神放松不少,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有了睡意,還未入夢,意識里聽到極輕的吱呀聲,雪濃將睜未睜著眸,視線里是窗戶開了,模糊著人影爬進來,直來到床前,陰惻惻的盯著她,她忽一激靈,當即嚇醒了,等睜大眼看,床前真站著一少年,身上穿著粗布短打,看年紀也才只有十五六,兇狠的瞪著她。
溫子麟潛入進沈家,就是因為沈家已放出她不是沈家女,并且沈宴秋要娶她的風聲,現在只有權貴里知道,私底下都沒人敢議論,他花了幾兩銀子,就收買了四個販夫走卒,趁著給沈家送東西,溜了進來,他來沈家就想瞧瞧,是不是外人說的,沈宴秋要娶她,現在瞧她睡在沈宴秋的床上,嘴唇紅腫,臉上還殘有糜艷,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她終歸被沈宴秋糟蹋了。
突然一個人闖進來,雪濃頓生驚懼,正想叫人。
溫子麟從衣袖里取出一把匕首,道,“你敢叫,我就殺了你。”
雪濃一下閉上嘴,縮到床腳,警惕的瞪著他。
溫子麟滿眼都是恨,“若早知道你如此不知羞恥,早在你及笄時,我就該要了你,也好過你不甘寂寞,情愿跟了沈宴秋這個老東西。”
雪濃確定自己不認識他,她對他卻直犯哆嗦,怕到了極致,連心口上都如錐疼,呼吸都緊促的有些困難。
溫子麟譏誚道,“我得不到的東西,怎么能讓別人得到,你還是去死吧。”
他突然伸手將她抓到跟前,揚起匕首往她脖子上刺,真正觸到那細嫩的肌膚,他又遲疑了。
就在這遲疑剎那,雪濃發出一聲尖叫。
溫子麟一松手,她就暈倒了,溫子麟用匕首割下她的一縷頭發,跳窗跑了。
金雀在外間聽見雪濃尖叫,方從困頓中醒過來,急忙入里間,就見雪濃閉眼睡著,猜是做噩夢了,身上也沒蓋被,還好之前怕有事,都給她把家常衣裳穿了,謹防有人叫出門去,這會子不蓋被,也凍不著什么,忙往她背上拍幾下,趕緊替她掖好被衾,見窗戶也開著,怕見風著涼,過去關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