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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秋面無表情,“好,你可以走了。”
這樣的冷臉,沈云香只在五年前嫁人那天看見過,沈云香心下一慌,忙道,“二哥哥,你真恨心到這地步,文海若真撞邪死了,我們孤兒寡母可怎么活?”
沈宴秋已經不說話了,從座上起來就朝外走。
沈云香匆忙要跟上。
雪濃這時入內,見沈宴秋皺著眉頭看自己,她抿著笑拉他坐回座上,自己也坐到他身側。
沈云香見她來,心知也許從她入手成,便又委委屈屈的求到她頭上,“殊玉,你也是女人,你應該最知道我的心,快幫我勸勸二哥哥吧,文海若再耽擱,就怕真要被邪祟給折磨沒了。”
雪濃掬著笑道,“宴秋也不是降妖除魔的神佛,云香姐姐真想救人,不該上寺廟燒香拜佛嗎?”
沈云香噎住。
雪濃又道,“云香姐姐也別怪宴秋狠心,文海姐夫明顯是不想讀書躲懶,你卻當了真,就像宴秋說的,他不值得你如此對他。”
沈云香吶吶著道不出話。
“你舍不得他,不愿和離,可那天大家都在場,他可是說情愿跟你和離的,”雪濃緩聲說道。
沈云香萎頓道,“那只是他一時氣話,他不是真想跟我和離。”
“這好辦,云香姐姐若愿一試,就叫宴秋去試試文海姐夫,看他到底是不是真中邪,要跟你和離是不是一時氣話,”雪濃佯做給她出主意。
沈云香卻猶豫了。
雪濃道,“文海姐夫一直以來都依靠著云香姐姐,他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云香姐姐愛他就該想清楚,難道要把他當孩子養一輩子不成,便是真當孩子,他瞧著也不領情,若他真開口要和離,云香姐姐不若放手和離,且看看他和他家中老小離了你如何過活,將來他若有長進,云香姐姐再回去也不遲,若他不愿和離,云香姐姐不也能看出他對你的真心?”
沈云香一細想,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若韓文海假借中邪來躲讀書,也得讓他吃吃教訓,憑他還敢跟她和離不成,那韓家根本離不得她。
于是雪濃請沈云香進旁邊抱廈喝熟水。
這頭沈宴秋也叫人去把韓文海叫過來問話,雪濃使了金雀去聽話,隨時傳過來。
才有片刻,金雀忙忙過來,直說沈宴秋三言兩語就把韓文海給試出來了,果然是躲懶,根本沒中邪。
雪濃看了看沈云香惱怒的神情,讓金雀再去聽話,不一會兒金雀再回來,道,“二爺就問大姑爺愿不愿和離,大姑爺毫不猶豫就說了要和離,說自己……受夠了大姑娘。”
沈云香此時此刻已怒急,“他要和離便和離!我離了他難道還會死不成!”
隨即就嚷著和離。
雪濃趕緊給金雀使眼色,金雀去了又回,說沈宴秋應允了和離,韓文海寫好和離書就忙不迭離開了沈家。
沈云香終是沒繃住大哭,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幾年在韓家勞心勞力,還給韓文海生了一雙兒女,他怎么就不念著一點情分,說和離就和離了。
雪濃耐心安慰了一陣,才讓她恢復平靜,她也不是善茬子,既然韓文海要跟她和離,那京中的宅子是沈宴秋給她買的,必不能再讓他住,這都不用她說的,雪濃給她辦的妥當,直接從家里調派了十多個孔武有力的小廝,去宅子里打發韓家搬走,過夜都不行。
沈云香才稍稍解氣,自回二房住下了,小柳氏縱有微詞,可這女兒都和離了,那也只能在家里住,小柳氏也忙著給她再張羅親事,這都由得她瞎忙活去了。
大房這頭清凈下來,雪濃也跟著沈宴秋回房,沈宴秋先去沐浴,回來摟著雪濃睡倒,神情凝重道,“延平侯府鬧鬼那事兒我查了,也沒查到底。”
雪濃聽得懂,憑他的本事,一定是將周氏的行跡以及與周氏有來往的人都查了一遍,但這樣也沒查出周氏與延平侯府那事有關,可見周氏不好對付。
雪濃臥在他肩頭,喃喃道,“文海姐夫這次又說自己撞邪,若有心人引導,就會說是我或者你害死了沈宴秋,這招歹毒的很,分明我們都是無辜的,卻揪著我們不放。”
沈宴秋拍拍她的背,要笑不笑,“誰說我是無辜的?”
第五十七章
清早上, 雪濃穿好誥命服,跟隨云氏入宮覲見,這是雪濃第一次作為沈宴秋的夫人, 入宮見宮中高位妃嬪。
她們隨眾命婦是在景陽宮見的四妃, 雪濃做姑娘時也來過宮里見過她們, 所以彼此也算能說上話, 無非是問候幾句,再賞些東西, 便該告退出宮。
這是原有的規矩, 但今兒個卻沒走成, 雪濃隨云氏告辭以后,出景陽宮沒走多遠,又被請回去了,等回來景陽宮, 景陽宮內其他三妃都散了,只剩端妃。
新沏的茶水端上來,端妃熱情的叫她們喝茶,兩人便知是有事,順著她的話喝茶,再聽她揣揣不安道,“本宮原不該跟您二位說這種話, 但本宮也實在找不到旁人來說了。”
皇帝剛成年時,沈宴秋為首的內閣輔臣為皇帝擇選的皇后人選,就是端妃,端妃的娘家是魏國公府, 出身很是高貴,人又嫻淑沉靜, 只可惜不得皇帝喜愛,入宮僅得了妃位,這幾年也無所出,皇帝已不怎么去她宮里了。
端妃道,“這一個月,陛下流連儲秀宮,儲秀宮那位如今身子重,根本不宜再侍奉陛下,況且陛下子嗣不豐,更該雨露均沾,本宮也勸過陛下兩句,但被陛下呵斥住了,本宮無法,現今怕只有沈首輔才能勸誡陛下。”
她沒有說的太過,終歸是有禮規在身,要換做賢妃和德妃,大抵是要罵陸秀芷妖媚惑主了,皇帝有后宮,不可能被她一個獨占。
云氏遲疑道,“這畢竟是內宮,宴秋插手委實不行,娘娘不若與其他幾位娘娘聯合勸慰陛下,陛下縱對康嬪娘娘有寵,定也能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端妃想著也只能這樣了,沈宴秋到底是外臣,這宮闈之事,他約莫也不愿插手,倒是像云氏所說的,聯合賢、德、淑三妃一同勸皇帝,賢妃和德妃也是昔日寵妃,皇帝沒準能看在她們的情面上知曉利害。
雪濃沒來由就想起了儲秀宮那個撞墻自殺的宮女,猶豫之下道,“勸誡可能會讓陛下更厭煩,臣婦想,宮中娘娘皆是絕色,若有心,定能引得陛下駐足,與其勸陛下,不如想辦法看看宮中百花爭艷的美景。”
端妃想想也是,論姿色,康嬪在宮里排不上號,左不過是有些手段,能被選進宮的女人,誰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多少不屑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爭寵,但想取悅皇帝,也不僅是靠下作手段,譬如歌舞、譬如吟詩作對,譬如小意溫柔。
端妃琢磨著這月端午倒是好時機,遂對雪濃感激道,“夫人說的是,本宮也覺這法子好,一美再美也比不過百美耀眼。”
雪濃回之一笑,便和云氏告辭離開。
待坐上回府的馬車,云氏才對著雪濃的臉一陣打量,驚奇道,“殊玉,你是怎么想的那主意。”
依著云氏所想,就甭管宮里那些爭來斗去,橫豎也與她們無關,能不沾上就別沾上,雪濃的法子好,只要皇帝移情,陸秀芷便不能專寵了,只是陸秀芷與她終究是舊日好友,云氏有些奇怪她怎么如今對陸秀芷不念一點舊情了。
雪濃微有緘默,與她道,“我先前去儲秀宮陪康嬪娘娘住那一晚,陛下臨幸了康嬪娘娘的貼身宮女,那宮女自殺了,康嬪娘娘也因此晉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