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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秋抬手在她臉上捏了捏。
雪濃被他給捏醒,睜眼還帶著惺忪,一見著他,便沒好臉色,打掉他的手,坐起來道,“二爺如今貴人事忙,平時見不著人,今兒知道陛下賞了姑娘來,這么早就歸家了,何苦來作弄我,您有這功夫,還是先把姑娘們安置好才是。”
真是陰陽怪氣,還叫他二爺。
不過她話里的姑娘,沈宴秋才剛聽金雀提了,這也不是了不得的事情,沈宴秋一句話就能打發回去,但瞧她氣鼓鼓的樣子,有心逗她道,“真這么大度?”
雪濃一撇臉,也不看他,顫著嗓音道,“你敢納妾,我們就和離,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沈宴秋一瞬沉下眉,道,“我們殊玉總知道怎么氣人,即便不是非哥哥不可,你也嫁給哥哥了,入了哥哥的門,就別想再跑別家去了。”
手指捏上雪濃的下巴,雪濃還想打掉,可他傾身湊近一口吻住她,就勢倒進榻。
金雀偷偷把房門掩上,到外頭讓小丫鬟通知廚房,一個時辰后再送飯菜來。
那頭耳房里的兩個姑娘得知沈宴秋回來,就想見他,還從耳房里出來,要進屋去,被金雀指使了丫鬟給攔下來,強行請回耳房。
那兩個姑娘原先是宮里的宮女,一名紅繡,一名嬌香,是皇帝送給沈宴秋做紅袖添香用的,對外頭的這些丫鬟下人頗瞧不上,指著金雀的鼻子便是一通呵斥,金雀面帶著笑受下了,恭恭敬敬的應付著,只說沈宴秋讓她們用了晚飯再去見他。
兩位姑娘便覺歡天喜地,認為沈宴秋實在是個會疼女人的男人,來之前就聽宮里見過沈宴秋的太監說過,沈宴秋儀表堂堂,要不是腿不好,也不會耽誤到今日,被他那個小十歲的夫人撿了便宜,她們姐兒倆是皇帝賞下來的,怎么也比一個養女身份高貴,不過是后來的,有皇帝撐腰,她們也沒怕這位首輔夫人。
兩人匆忙用過了晚飯,再一番梳洗打扮,確保能讓沈宴秋一眼就能為她們容色傾倒,才去了正房,又被攔在門外。
金雀陪著笑道,“二位姑娘再等等。”
兩人嫌棄的瞪著她,又相互嚼話,有什么好等的,別是這首輔夫人吃醋拈酸的,不準沈宴秋見她們,這會子兩人不會在房里吵架吧,那真是有樂子瞧了。
可她們在廊下都站的快腳酸了,那屋里傳來一陣鈴鐺響,金雀忙招呼小丫鬟們趕緊去往盥室抬水。
紅繡和嬌香面面相覷,敢情她們等了半天,沈宴秋同他夫人竟在房中做的那檔子事兒,兩人方才趾高氣揚的氣勢都蔫了不少,這夫人看起來極受寵,沈宴秋剛回府,不急著用飯,卻急著睡老婆,她們還想著能奪這小夫人的寵愛,大抵是白日做夢了。
又再等了半炷香,那屋里擺上了晚飯,金雀出來才叫她們進去。
兩人不敢掉以輕心,卯足了勁還是想在沈宴秋跟前表現表現,可進去后,就見著雪濃,沈宴秋沒人影。
雪濃穿的是身普通的香妃色襦裙,體態極柔軟嬌嫵,懶懶的坐在桌前,竟似坐不住,得支在桌邊上,秾媚的臉上有些發懨,那眼尾紅痣生生能勾斷人魂,細頸上落了幾枚紅痕,叫人浮想聯翩。
紅繡和嬌香在宮里見的美人多了,原想雪濃不過是個普通美人兒,未料是這等香艷的女人,這得虧沒進宮,不然康嬪還能不能受寵都未可知了。
雪濃勉強抬頭瞧兩人,皇帝不會虧待沈宴秋,賞下來的都是漂亮姑娘,雪濃僅看了一眼,就慢吞吞吃飯。
她沒什么食欲,吃的很慢,用過小半碗就放下了碗筷,丫鬟們進來服侍她漱口,兩人屏氣凝神等著。
雪濃喝了口清茶,淡淡道,“等會子,我叫人送二位姑娘回宮吧,我們沈家廟小,不能讓兩位姑娘屈就了。”
紅繡道,“奴婢們是陛下賞給首輔大人的,夫人也不能就把奴婢們打發回宮吧,這不是違逆了陛下的旨意么?”
“這話重了,兩位姑娘是人,也不是物件,府里丫鬟各司其職,實在不知怎么派遣你們,你們在宮里當值,哪能叫你們無事可做呢?”雪濃笑道。
兩人既知她厲害的很,絕不像表面看起來的軟媚可欺。
嬌香回她,“夫人如此言語,可是容不得奴婢們?”
雪濃輕輕道,“換做你們,新婚不出三月,你們愿意自己的丈夫有新人嗎?”
她們支吾不出聲。
雪濃忽然問她們,“宮里的娘娘們我大都認得,你們在哪宮當差?”
紅繡回她是儲秀宮。
雪濃立時明白過來,這是陸秀芷在背后使得計策,她給端妃娘娘想了法子,聽說皇帝近來常去其他娘娘處,陸秀芷那兒倒鮮少踏足了,她定是記恨她,所以才攛掇著皇帝賞女人給沈宴秋。
這禍竟是她自己招來的。
第五十九章
雪濃壓了壓眉角, 讓她們出去。
紅繡和嬌香見不著沈宴秋,豈肯罷休,兩人一合計, 雙雙跪到地上。
“求夫人留下我們, 我們不會跟夫人爭寵的。”
“我們若回去, 定會受責罰, 夫人發發善心,就留我們在府里吧。”
這樣的小技倆雪濃是不吃的, 她道, “正好缺兩個粗使丫頭做灑掃, 你們要不想回宮,暫且指派你們做這事吧。”
兩人遂想著,只要留在府里總能有機會見到沈宴秋,她們畢竟是皇帝賞下來的, 就算做粗使丫頭,那些下人也沒膽叫她們做活,便假模假樣的答應下來。
等出來,金雀便打發她們去院外的下人房,她們縱不愿,金雀也能說,從沒聽說粗使丫頭住在主子院里的耳房, 既然要留下來,就得遵守沈家的規矩,她們也沒轍,便搬去了下人房, 下人房離沈家大房的院子遠,她們身為粗使丫頭更不可能進大房的院子, 還有管事的來給她們分派活計,明個天不亮就得起來做活,竟比在宮里都辛苦。
正房里,人一走,沈宴秋就出來了,也不嫌桌子上剩菜剩飯,將就著用了。
雪濃看他像沒事人,想到方才那倆姑娘的有恃無恐,手托在臉側,細里細氣道,“兩位姑奶奶寧愿做粗使丫頭也不想回宮里,我沒辦法了。”
之前在房里時,沈宴秋是打算去跟皇帝說一聲,皇帝自然就能收回旨意,可她想的是,若能讓姑娘們知難而退,自己想回宮,到時候皇帝也不能怪沈宴秋不領情,誰知道這背后有陸秀芷攛掇,自己招來的,自己理虧。
“殊玉都對付不了的姑奶奶,得多厲害,剛剛我該出來瞧瞧,”沈宴秋看著她笑。
用過飯,桌上碗碟都撤下了。
沈宴秋站起來,探手抱雪起濃回房,雪濃輕推推他,沒推開,她半蹙著眉尖小聲給他氣受,“你如意了,我還沒消氣,我不想理你。”
沈宴秋一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叫一身祖宗,把她叫的滿面通紅,她跟他咬耳朵,把前陣子進宮發生的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