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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昀轉過身回府。
王昀回來,溫云珠正在發作翠嫵,翠嫵比溫云珠年長許多,但只是王昀的通房,溫云珠嘴毒的罵她,“家里爺們兒也是眼夠瞎的,先頭瞧上的好歹人年輕,雖說不是正經出身,可也有小姐身份,她仗著臉和身子比別人好,勾爺們兒也就算了,現在連你這種比他大的賤婢他也能饑不擇食。”
翠嫵先是沒開口。
溫云珠火氣更大,“你還拿起喬來了,你以為他稀罕你,他稀罕的女人比你貌美,比你腰細,你這直板板的竹竿身體,要什么沒什么,她若是在,還有你什么事兒,他恨不得扎進那濫窩兒不出來,你若聽我的,等他膩了你,我自能給你安排好歸處,你要敢有歪心,想欺到我頭上,有你的好果子吃!”
翠嫵笑道,“瞧夫人這么氣,想必在爺心里,夫人也比不過那位小姐吧,也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何方神圣,能讓爺這般魂牽夢繞,夫人如此賢良,怎么不想辦法把那小姐納進來,也讓爺一嘗夙愿,還是說,夫人的出身還沒那小姐高,本來爺是想娶她的,可是被夫人捷足先登了。”
溫云珠沒料到她真敢跟自己頂嘴,當下再看她那雙和雪濃有幾分像的眼睛,滿腹怨毒,叫丫鬟去拿針來,她要刺瞎這雙眼睛。
翠嫵見她這么瘋,當下抬出自己的身份,“夫人要動奴婢,可想好后果,奴婢在宮里侍奉的是康妃娘娘。”
溫云珠一震,她竟是康妃的人!
王昀這時掀簾子進來,沖溫云珠道,“你出去。”
溫云珠越加憋屈,紅著眼睛跑了出去。
王昀坐下來,翠嫵為他倒茶,笑道,“夫人說爺鐘意一位小姐,是哪家的?興許康妃娘娘能替爺做主,幫您納了那位小姐。”
王昀呷夠茶水,伸腿一腳踹了她一記窩心腳,看她倒在地上學著雪濃柔弱的姿態喊疼,他沒表情道,“康妃娘娘要我做的事情,我會盡力辦好,但我的事,你少打聽,否則下次就不是這一腳了。”
翠嫵從地上爬起來,忍著疼陪笑道,“是奴婢越矩,爺踢得好,康妃娘娘說,首輔大人怕是不好從京里支走,不如您聽從陛下的意思,去應天府一趟,禮王的藏寶不管能不能找到,等你回京,娘娘會替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屆時您定能升官發財。”
王昀點頭應下。
翠嫵便出去叫丫鬟進去擺飯,服侍著王昀用過晚飯,再服侍他洗漱好,吹滅蠟燭,在黑暗里用雪濃的語調道,“爺剛剛那腳踹疼奴婢了。”
下一刻她就被拉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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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頒下密詔,令王昀南下應天府,尋覓禮王留在那邊的財寶。
王昀便攜家眷先回京,再從京中離開,他人一走,溫云珠便收拾行李回了宣平侯府,與周氏訴盡苦楚,周氏只剩這一個女兒,如何不心疼,可是王昀前途無量,她只能勸溫云珠忍著,又給了溫云珠一筆不菲的錢財,告訴她王家家貧,王昀在朝堂周旋要花錢,溫云珠要做個賢內助,給他這些錢,他定會感恩。
溫云珠再愚蠢,也知宣平侯府如今只是個空殼子,拿不出多少錢財,可她問出來,周氏也不會告訴她,只說是自己的嫁妝,貼給她了,溫云珠的心中便更覺對不起周氏,又恨王昀心胸狹窄,但也盼著這筆錢,能讓王昀對自己有些情分。
王昀南下后,皇帝在京南也呆膩了,便在七月初就回順天府,且還想把被端嬪丟在行宮里,被群臣輪番勸下來。
這才七月,回京里倒不及六月熱,但也是熱的。
薛源只請一個月假,趕去國子監了,沈妙琴近來胎像穩下來,延平侯府來接,沈宴秋隨她回婆家了。
沈妙琴不在大房,沈宴秋上值的空頭,雪濃有時料理完家中庶務,閑下來也空落,倒是沈云香常來跟她說話。
這日姊妹兩個去了蔚藻園附近的暖閣,那邊冬天是暖閣,到了夏天就把冬天用的東西都撤了,屋內正中央有個四四方方的洞,里面堆了不少冰,屋里涼快,姐倆邊做針線邊談心。
沈云香想給小柳氏做雙鞋,她離家五年,也沒給小柳氏做過什么,現在回了二房,小柳氏嘴上絮叨,但也沒再趕她走,還和做姑娘時一樣,她見雪濃在給沈宴秋做秋天穿的圓領衫,好笑道,“殊玉妹妹,這才七月,你就急著給二哥哥做秋衫了,可真心疼他。”
雪濃臉微紅,剛想狡辯說不是。
恰時金雀送果盤進屋,一臉難色沖她們道,“可不好,前大姑爺來了,說要見云香姑娘,正帶著哥兒姐兒跪在咱們門前呢!”
第六十四章
雪濃看看沈云香, 沈云香牙關咬緊,把針線放下,沖她道, “殊玉妹妹, 你叫人把他打出去, 我們沈家的門不是這么好進的!”
雪濃犯難道, “外甥和外甥女也在呢,便是不待見他, 真打出去, 外面人看著, 都會議論,他們跪在外面也難看,不如先請進來,看看前大姐夫來的目的。”
沈云香再氣, 想著她說的也不錯,他們沈家也是勛貴人家,做不得那等魯莽蠻橫之事,要把人打出去,真會被說沈家沒有禮數,而且她也想看看他韓文海要干什么?時至今日,她雖對韓文海死心, 可兩個兒女沒有錯,她便是看在兒女的面上,也得見韓文海一次。
沈云香遂聽雪濃的意思,她們一起到前頭堂屋, 雪濃吩咐金雀親自去門前迎韓文海進來,務必拿出待客的客套來, 不要讓外面看熱鬧的人看了笑話。
過了會子,那韓文海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孩子進堂屋,入內看見沈云香,才兩月沒見,沈云香倒在沈家過的好,皮膚都變得白皙不少,面容也更清秀了,倒像是回到以前他才娶她過門時的模樣,欣喜道,“云香,你是不是不怪我了,我就知道,你最是大度善良。”
沈云香一聽此話,立時怒火上竄,正要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一番,被雪濃按住了手。
雪濃請韓文海先坐下,然后示意金雀先帶兩個孩子下去吃點心。
韓文海這時看沈云香沒有當場發難,心覺她定是巴不得自己來尋她,也就不必要拉著孩子們求她回心轉意,便任金雀帶著孩子們走了。
雪濃再吩咐丫鬟們上香茶,給足了貴客的體面。
韓文海喝著好茶,通體舒暢,想到這兩個月來的苦日子,只恨自己沒早來沈家,死要面子活受罪。
雪濃溫和問道,“不知韓公子來弊府所為何事?”
韓文海怔了怔,瞅她像是真不知,但有沈云香在,他猜測這是沈云香的主意,要他低聲下氣開口說出請求,既然他人來了,在門前跪都跪了,還要什么臉面,只要把人求回去,他都依著她。
韓文海放下茶杯,懇切道,“不瞞二嫂,和云香一和離我就后悔了。”
沈云香聽他說這話,心間才有些解氣,當初和離,他立刻帶著一家老小跑的沒影,那架勢是生怕她再黏上他們韓家,她這兩個月飽受煎熬,可短短兩個月,她也想清了很多事。
沈云香剛嫁進韓家那年,發覺韓家不是她想的那般富貴親善,也有后悔過,只是她為了不叫娘家人看低,這幾年才忍下來了,和離以后,回了沈家,日子過的比在韓家當媳婦好太多,她不需要為了維持生計而克扣月錢,反被他們韓家人數落她太摳,也不需要擔心戰亂,她每日早起去給父母請安,最多也就是挨小柳氏幾句說,之后便是大把空閑的時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除了偶爾思念兒女。
正像雪濃先前說的,即使她愿意回韓家,也得看看韓文海的誠意,若韓文海還是以前那副窩囊像,撐不起家中,她回去也是遭罪,何必再去討苦頭吃呢。
雪濃聞言笑道,“韓公子和我云香姐姐既是和離了,這聲二嫂就別叫了,你我也不是親戚關系,叫二嫂沒得壞了云香姐姐的名聲。”
她的意思很直白,就是他韓文海別來套近乎,沈云香與他已和離,他二嫂二嫂的叫著,是在毀沈云香的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