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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懦夫,你是小女子。”
“小女子怎么了,時下提倡男女平等,來都來了,哪有中途遁走的道理,那寶爺待會兒指不定說我拎不上臺面,小家子氣嘞。”
越珒忽然覺得自己素日小瞧了她,頗為驚喜的拉緊了她的手,奉承道:“寶叔今晚可是把給小月仙準備的禮都送了你,誰人還敢背地里說你壞話?而且你今晚表現得很好,進退有度,容止可觀,縱使是那名伶小月仙在你面前也要遜色三分,對了,那禮你拆開看了嗎?”
“還沒有呢,我想著當面拆禮不大禮貌,放包里了。”說著在包里翻找起來,打開一角,光芒四射,竟然是條紅寶石項鏈,朱丹頓時覺得盒子燙手,欲往越珒手上塞,卻被他一把制止,笑道:“你權當是我送你的就好,改日我再送小月仙一份就是。”
“就算是你送我如此貴重的禮物我也是不能收的。”
“剛說不小家子氣的,怎么還越發見外了。”
“剛說不小家子氣的,怎么還越發見外了。”
朱丹連忙道:“是是是,我可大氣了,此后我來者不拒。”
“除了我,別人還是要拒的。”
待寶爺從夢中醒來,精神抖擻,讓小月仙領著朱丹去了女湯,自己則領著越珒去往男湯。
寶爺脫的一絲不掛的坐進池子里,手上的翡翠戒指在水里發出幽幽的一道綠光,除去帽子,寸頭上隱約可見許多紅黑的疤痕,那都是年輕時候在賭場欠了錢被人用滾燙的煙頭摁在頭上燙出的疤,那時候他還叫狗金寶,是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
越珒解衣入水,寶爺瞇著眼睛掃了一眼,邪笑道:“賢侄不錯啊。”
“寶叔才是寶刀未老。”
寶爺嘿嘿一笑,閉上眼睛道:“世道變了,自從蘇家小姐出國之后,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把女人帶在身邊,怎么,賢侄也動了凡心咯?”
“我本就是凡夫俗子,七情六欲,愛恨嗔癡,一樣不能幸免。”
“嗯……說得好,你我都是凡夫俗子,俗人就得做俗事,有女人就得玩,有架就得打,有就錢就得掙,這才痛快!”
“寶叔不妨有話直說。”
第五十三章
寶爺遽然睜開一雙鷹眼,盯著他,咔咔轉著脖子道:“老子想干票大的,在上海,煙土這塊肥肉吃的人太多了,油水就少了,阿貓阿狗都妄想在老子的地盤上搶飯吃,做他姥姥的春秋大夢!”
越珒不語,干笑兩聲。
寶爺又道:“要論開公司還是賢侄你有經驗,我想請你來當經理,叔不識字,管不好。”
“聽寶叔的意思,是想要創辦進口公司壟斷上海的煙土市場?”
寶爺頷首道:“沒錯,得勞你替叔去打通法租界工商局的關系,另外上海的什么巡捕、督軍你也都熟,你盡管打點,錢由我來出,賢侄你只需要出面交際交際就好,我知道,這對你而言算不上什么難事。”
越珒感到厭煩,緩緩浸入水里,寶爺仍在絮絮說著,他聽不大清。他素來不喜老爺子和寶爺身上的那一股子匪氣,掙錢也跟土匪搶錢似的,手段卑劣,常說,不管黑貓白貓能逮著老鼠就是好貓。然而他自幼讀書,熏的是文人氣,近幾年有染了些商人氣,他與上海的三教九流混在一起,多半是替老爺子應酬,身不由己。他一向認為,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雖身在亂世,但不改初心。
好一會兒他才從水里伸出腦袋,用手抄起貼在額前的濕發,婉拒道:“我有我的原則,幫里有幫里的規矩,我不攔寶叔財路,但鴉片的生意,我不愿沾。”
寶爺不悅道:“呵,賢侄你啊還是年輕氣盛,狗屁原則,你生是青幫的人,死是青幫的鬼,你擇的干凈嗎!光靠賭場和收煙館的保護費一年能賺幾個錢,一盞煙槍三角錢,嘿,他姥姥的,你們顧家講原則,但老子沒有原則,老子的原則就是錢,錢就是祖宗,擋老子財路就是欺師滅祖!你要是還拿我當叔,你就幫幫叔。”
寶爺不悅道:“呵,賢侄你啊還是年輕氣盛,狗屁原則,你生是青幫的人,死是青幫的鬼,你擇的干凈嗎!光靠賭場和收煙館的保護費一年能賺幾個錢,一盞煙槍三角錢,嘿,他姥姥的,你們顧家講原則,但老子沒有原則,老子的原則就是錢,錢就是祖宗,擋老子財路就是欺師滅祖!你要是還拿我當叔,你就幫幫叔。”
兩人聊得面紅耳赤,不大投機。沉默了許久之后越珒才勉為其難道:“不妨你我各退一步,法租界的關系我去打點,其余的還得靠寶叔自己操勞。”
寶爺聞言面色稍緩,只要他肯去打點關系,這路就算是走通一半了,想到這又不禁開懷大笑,這一笑,簡直像是紅燒豬頭。門口,江老板早已等候多時,聽聞里面傳來笑聲,方才敢笑呵呵的領著兩名按摩師進來,介紹道:“這兩位是混堂的招牌技師——大喬小喬,搓背、扦腳、敲背樣樣拿手,不知兩位爺是否滿意。”
大喬和小喬是一對孿生姐妹花,由于過于相似,怕客人混淆,于是大喬便在眉間點了一粒藍痣以此區分。
寶爺涎著臉道:“我瞅著甚好,哪個是大喬?老子喜歡大的。”
大喬小喬穿著一件白色的泳衣,赤著腳走到池子邊坐下,寶爺握住大喬的小腿舉起來一看,“真他姥姥的結實,一瞧這腿就有勁兒!”
大喬道:“寶爺說笑了,沒勁怎么伺候爺搓背。”
寶爺樂道:“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招牌啊,專業,哎呀,賢侄你怎么跟塊木頭似的,真當自己是那柳什么玩意的啊坐懷不亂。”
小喬掩嘴笑道:“爺說的是柳下惠嗎?”說完刻意的用指腹掃過顧越珒的后背,調戲道:“爺的背真寬厚,讓我來給爺搓一搓灰。”
越珒觸電似的火速撤離水池,腰間圍上一條白毛巾躺到椅子上吸煙,小喬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無措,用毛巾替他揩了揩身上的水,陪坐在一旁不敢吱聲。
寶爺摟著大喬浮在水池里鴛鴦戲水,玩得酣暢淋漓,然后筋疲力竭地往大理石板上一趴,道:“痛快!”
大喬面色緋紅的替他按摩,粗壯的小腿壓著他的背,踩的寶爺悶哼不止,寶爺脧了越緊一眼,勸誡道:“嗯哼,賢侄你這樣可就沒勁了,嗯哼,一味壓制自己,小心壓出毛病來。”
小喬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越珒又點了一根煙,望著她道:“你給我扦個腳吧。”
寶爺氣得差點兒從大理石板上滑下去,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以示服氣。
另一邊的女湯是小型的土耳其浴室,內壁砌的是白色的琉璃磚,透明穹隆頂,浴室中間凸起一塊圓形水池,泡澡之前得先去角落用蓮蓬頭把身子沖洗干凈,接著用毛巾裹住私處,浴室里更是各種服務應有盡有。
米黃色的燈光昏暗朦朧,加之熱氣升騰,宛如霧里看花,華清池里沐嬋娟。
小月仙趴在池邊,含笑問她:“咖啡還是茶?”
“咖啡,謝謝。”
小月仙將咖啡遞給她,歪著頭問道:“你和顧先生在戀愛?”
朱丹抿著額前打濕的一綹發絲,夾到耳后,靦腆道:“嗯......那月仙小姐和寶爺呢?”
朱丹抿著額前打濕的一綹發絲,夾到耳后,靦腆道:“嗯......那月仙小姐和寶爺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