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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顯找茬,五姑娘卻不愿意忍著她的脾氣,便也跟著冷笑一聲,說:“蕭姨娘怎么說也是我兄長的人,我可沒有這么大的臉讓她來伺候,反正我身邊丫頭多的是!”
李蓉眼里閃過一絲怒火,剛好紅霞過來回話,說:“蕭姨娘正想回去更衣了!”
當然,更衣不過是個說得好聽,若是說得直白,那就是去恭房(上廁所)。
聞言,李蓉當即笑意吟吟的道:“這兒距離子妤你的院子也近,不如叫了蕭姨娘去你那兒更衣?順帶也讓她和我們一同烹茶喝酒啊!”
五姑娘心有不快,卻不好再說什么,好歹李蓉也是客人,這也不好和她鬧僵,弄得大家臉上都難看。稍會兒若是李蓉想對蕭姨娘使壞,自己看著點便是。想著,五姑娘便是應(yīng)了,讓人去傳話。
☆、第39章
“五姑娘讓我過去?”聽到紅霞的傳話,桃花有些驚訝,忍不住朝著五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嘀咕,桃花帶著喜兒走過去,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禮,問:“五姑娘可是有事?”她半垂著眼,舉止極是規(guī)矩,一雙眼只看著五姑娘,并沒有四處打量。
五姑娘對她的表現(xiàn)滿意,溫和一笑,說:“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想邀蕭姨娘你與我們一起玩樂罷了!”
說著,她捏著湖綠杭綢帕子掩唇一笑,似笑非笑的看了李蓉一眼,笑說:“李家姑娘見你可是極為親切了,說你容顏甚美,惹人嫉妒了!”
桃花心里一緊,心知來者不善。倒不是她貶低自己,她雖然和五姑娘她們年紀差不多,但卻是絕不可能玩到一起的,而對方也不會對她有什么好感,尊卑有別,這四個字,說來簡單,卻是身份上的天差地別,在她們之間便是難以逾越的鴻溝。李家姑娘桃花以前決計不會見過的,自然不可能對她有什么好感了,而五姑娘口中的“嫉妒”這已經(jīng)道盡了她的惡意。
順著五姑娘的目光看去,桃花見著一個緋色襖子的姑娘,容貌姣好,只是氣色不大好,帶著病態(tài)的蒼白,這更加顯出了她眉間的跋扈戾氣,讓人生厭。
桃花很輕易的就看出了她對自己絲毫不加掩飾的敵意,憋了一口氣讓自己臉上露出幾分羞紅,她道:“李姑娘謬贊了!”只是她嘴角含笑,雙眼熠熠生輝,分明是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就差對李蓉說“你有眼光了”。
“其實,很多人都說我漂亮!”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得很甜,說著自贊的話,毫不臉紅。
不過她這話卻不是虛的,她繼承了母親的好相貌,在村里打小就是最出挑的那個,進了王府之后,更是精細養(yǎng)著,模樣自是更出色了。若說以前的她是一塊蒙塵的寶玉,如今的她卻是泥塵漸去,光華自現(xiàn),幾乎讓人移不開眼去。
李蓉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撕扯著手里的帕子。在她看來,姨娘就是奴才秧子,本該活在泥塵里的,可是無論是她家里父親的姨娘,還是桃花,她們卻活得這么好,這是憑什么?越想,李蓉就越憤怒,桃花那張臉在她眼里也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五姑娘悶笑,怎么昨天沒發(fā)現(xiàn)這蕭姨娘竟然是個這么有趣的人?
“空長了一副好相貌又能如何?終究不過是以色待人!”李蓉冷哼。
桃花也不生氣,只笑瞇瞇地道:“長得好,那也是一種才能,不然這世間也不會有美丑一說了!”
五姑娘眼見李蓉氣得雙手發(fā)抖,生怕她會沒臉沒皮的撒潑起來,便道:“你們怎么在這就聊起來了?雖然一見如故,可是這天這么冷,還是快快去我屋里暖和暖和,喝杯熱茶才是!”她這明顯是睜眼說瞎話,可是這京內(nèi)的人相處便是如此,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卻還要保持著面上的和氣。
云羅郡主早就不耐了,若不是顧忌著這是紫英王府,自己是在做客,她早就發(fā)作了,此時聽五姑娘這么說,便道:“這世上的人,可不是誰都像子妤你這般懂規(guī)矩!”
那意有所指的語氣,任誰都聽得出來,不過李蓉雖然心里難受,可是卻也不是蠢的,也沒多說什么。這云羅郡主向來做事毫無顧忌,若是真惹了她生氣,說不定上來就打你一巴掌,也沒人敢多說什么,這事兒以前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李蓉可不希望自己落得這個下場。
“蕭姨娘也一起來吧,我們那兒可還缺個端茶遞酒的了!”李蓉卻不愿意放過桃花,語氣刻薄。
桃花眉角一跳,五姑娘嘴角笑意變淡,只說:“我那兒有去年埋下的青梅酒,蕭姨娘也不妨嘗嘗!”
桃花心知李蓉是客人,她即使鬧得再過,也不能撕破臉面,不然誰的面上都不好看,因此便附手笑道:“那可感情好,我早就聽大爺說了,五姑娘這人最是風雅不過,她親手釀制的青梅酒更是難得一嘗,今天我倒是有口福了!”
趙碩說沒說五姑娘不知道,可是桃花這話卻很討人喜歡,五姑娘嗔道:“那蕭姨娘可要好好嘗嘗才是!”
一群人往五姑娘的掬月院走去,路上交好的姑娘挽著手嬉笑,自是神采飛揚,青春靚麗。桃花則落后她們一步走在后邊,跟著人進了屋。
“我已經(jīng)讓人在花房里備好了東西,我們直接過去吧!”五姑娘笑著說,牽著云羅郡主的手去了后邊的花房。
花房里溫度正好,溫暖如春,進來一群人便解了披風,桃花昨日見到的紫藤花垂落裝飾著的亭子里邊同樣鋪了一層猩紅色波斯羊絨地毯,石椅上裹了綠色柔軟的墊子,在石桌上燒著紅泥小火爐,上邊溫著一壺青梅酒。還用白瓷綠蓮盤子盛了時令新鮮的果蔬,上邊還帶著水珠,似是剛摘下來的一般,新鮮極了。
“這里邊倒是暖和!”云羅郡主感嘆,坐到了上座旁邊的位置。
五姑娘笑,道:“這花最是嬌貴,自然得嬌養(yǎng)著!”
□□個姑娘,亭子帶著的一圈紅色漆木椅子上也鋪了軟墊,一群人倒是全能坐下,紫藤花垂下,坐在椅子上抬手便可得,整個亭子都彌漫著花香。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雖然無雪,但也不減雅致!”一個秋香色縷金天香絹對襟襖子的姑娘開口說,眉目恬靜,自有一股威勢清雅之氣。
五姑娘嗔道:“難得你這個書呆子來了興致!”
道這姑娘是誰,卻是當朝權(quán)傾一方的秦丞相的孫女,名喚秦如。這秦如是出了名的愛書,幾乎是愛書成狂,在外更是得了一個書呆子的稱號。
五姑娘拍手,說:“若只是喝酒。那也太過單調(diào)了些,不如我們來行酒令吧,輸?shù)娜丝梢P一杯酒!”
有人便問:“那該以什么為題?”
詩書也是這些貴女必修的課程,就算不算精彩,但是這里的任何一個人拿出來也能做上一首詩的。
云羅郡主說:“既是冬日,便以梅花為題如何?”
秦如頷首:“梅花乃君子,這題自是再好不過了!”
五姑娘又說:“既是有輸有贏,那彩頭也是必須的,我這支孔雀含珠金步搖便作了彩頭吧!”說著,她將頭上的步搖取了下來,放到了托盤里。
云羅郡主哂笑,道:“既是彩頭,一支步搖也單薄了些,我便添一件吧!”說著,她褪下手上的一個羊脂玉鐲子。
秦如忍不住跟著一笑,說:“你們二人這般,我又豈能吝嗇?”取了頭上一支通體溫潤的碧綠簪子,同樣放到了托盤之上。
如此,彩頭便是定好了。
喝酒的酒杯是一套色澤溫潤的粉瓷,粉色的顏色宛若春日桃花,琥珀色的青梅酒盛放其中,漂亮極了。
一群人里,秦如的文采最好,做出來的詩文也最出彩,一群人轉(zhuǎn)了個圈,倒是有兩位姑娘做不出詩來,只得罰了酒。
“我們是不是忘記還有一個人了?既是邀了對方前來,又怎么能不讓她加入我們呢?”氣氛正好之際,李蓉卻突然開口了,目光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桃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