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故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知弦也隨著嘆息一聲,繼續聽薛慈說話。
村民要燒死小孩兒,他爹娘自然是不肯。村民們便很憤怒,聚集起來,在半夜,趁著小孩兒一家熟睡之時,一把火燒了他們家。
小孩兒被爹娘護著沒事,雙親卻是雙雙命喪火海,小孩兒怔愣了許久,忽然發起狂來,沖進猶自著火的廚房里,將菜刀和磨刀石一塊兒抱了出來。
村民們只道他們必死無疑,也沒有特意在他們屋旁守著,于是便也沒及時發現小孩兒還活著。
活著的小孩兒雙目里印著火光,懷里抱著刀和石,心里盛滿了恨意——他在磨刀石上雕刻出幾只虎狼等兇狠野獸,異常沉穩地定著手,在野獸的眼窩處落刀。
點睛。
畫成。
獸生。
野獸咆哮著,將血色鋪滿了整個村莊。
再后來,便是小孩兒逐漸長大,越發孤僻,四處流浪,日夜與刀與石為伴,機緣巧合之下,還開始了修煉。
于雕刻之事上,他無師自通,雕出來的東西活靈活現栩栩如生,若是刻了眼睛,那東西甚至能活過來,能做任何事情。
因著這本事,他也受過不少磋磨,最終養成了個亦正亦邪的性子,他可以因他人一句無心之詞而大開殺戒,也會費盡心思耗盡靈力只為救一位垂死老人。
世人懼他手中刀,更懼他所雕之像,惶恐地稱他為“鬼手”。鬼手身負贊譽與罵名,就這般游蕩了大半輩子,忽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任世人百般猜疑,他都不知所蹤。
“他躲進深山里了,用他那把握了大半輩子,沾染了無數仇恨和感恩的刻刀,以整座山為底,雕出來一個秘境。”薛慈深吸一口氣,道:“便是此處。”
這山本是死山,被鬼手一刀刀刻成了獨立的小世界——這是鬼手生前最后的居住之處。
他寂寞時,便在山中游走,四處雕刻,春夏秋冬四季之景,在他刀下輕松成型。
景色有了,還缺點兒熱鬧。
于是他又開始雕刻妖魔鬼怪,石壁上,冰塊上,凡所能刻之處,都留下他的刀痕。
這一處大冰坑,是他鑿給妖魔鬼怪們的游樂場,冰壁上全是各色妖魔鬼怪,他無聊時,便回過來喚醒冰雕們,以看它們打架為樂。
沈知弦用足尖輕輕撥開腳下的積雪,積雪之下,冰地之上,也是凹凸不平的,此時的他正踩在一個頭大身小,不知是個什么妖獸的腦袋上。
他默默地退后了兩步,沒提防身后就是晏瑾,晏瑾默不作聲,也不躲開,熟稔而自然地伸手在他腰間帶了一帶,將他帶至身邊站穩。
沈知弦不動聲色地拍開他的手,再看那妖獸時,發現那妖獸的眼窩處是空蕩蕩的——鬼手并沒有給他刻眼珠子。
只是那冰下,似乎有什么,在緩慢地,往那眼窩附近匯聚起來了。
“這——”
“這秘境是鬼手刻出來的,鬼手已死,要破這秘境,大概要將他那把刻東西的刀找出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薛慈沉重道,“重點是,眼下這冰坑里的東西,要醒了。”
沈知弦足下微晃,他驀地一驚,拽著晏瑾,行云流水般退開一段距離。
他剛一動,噗嗤一聲,他方才站著的地方便碎裂開來,那頭大身小的不知名妖獸破冰而出,頭重腳輕、搖搖晃晃地在冰上走了兩步,發出低沉而古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