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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無辛回想起之前在培訓會上聽到的新技術,內心不由升起一大團疑云,而這時他又聽陶昕撒嬌道:“那這個不能說,你上次說的那個什么腦投射技術總可以說吧?!?
腦投射?
這下羅無辛算是徹底來了精神,雖然之前他也猜到了,公安部的那個新技術多半是來自于陶家……但沒想到,當真就這么巧。
他直起身子,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機,只見陶森臉上微微一怔,似是也沒想到陶昕突然說這個,低聲道:“怎么突然問這個?還有你從哪兒知道的?腦投目前應該沒有大規模宣傳過吧?”
“哥你上次和人打電話我聽到了。”
陶昕轉身去鎖了門,又拉了椅子坐到了陶森身邊,小聲道:“我聽到你說,現在可以用這個技術進入別人的腦子,和意識對話對不對?當時那個人都聽不懂,你還仔細跟他解釋了?!?
“你……”
這下陶森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皺眉道:“那是公安部的人,這項技術未來在他們那邊也有應用,目前雖然取得了手術資格,但是這部分不可以亂說,聽到嗎?”
和意識對話?
羅無辛越聽越奇,這在他聽起來已經是科幻小說的內容了。
或許是因為妹妹臉上的表情太過好奇,陶森嘆了口氣,終究是服了軟:“腦投的前身就是腦起搏器,也是爸當年研究的主要項目,簡單來說,就是將外界信息通過電極投入患者的大腦,在臨床上主要用于幫助腦損傷病人術后恢復意識?!?
“但是……上次哥你說的時候,說是現在這種技術已經很成熟了,在臨床上不光可以刺激他們清醒,還有可能通過直接投射他人的意識,窺探到患者的記憶?”
陶昕迫不及待地拉住陶森的手:“哥!你說已經取得手術資格了,反正也是微創手術,能不能給我做啊?”
“什么?”
陶森一驚:“瞎說什么呢?小昕你大腦又沒問題?!?
“可是我想不起來啊……小時候的那個事情,我到現在都想不起來,哥你不是知道的嗎?”
陶昕不依不饒:“我想知道我和爸爸出車禍那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哥你就不能……”
“小昕!”
這一次,陶森直接打斷了她,原本溫和的臉終于徹底變得嚴肅起來,皺著眉頭道:“小昕,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當年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明明是很痛苦的記憶,為什么非要想起來?臨床上有很多人想要忘都忘不掉。”
“可是……”
陶昕輕輕吸了口氣。
十多年過去,她還是能清晰地記得血和汽油的味道,喃喃道:“可是哥……我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忘記那件事情,爸爸死了,我給壓在車子底下快兩天,腳也壞了,我就想記起來到底發生了什么……”
壓在車子底下兩天?
羅無辛又是一愣,只聽陶昕說道:“只有記起來了,哥哥你才能放下心……否則,我只要一出家門就會想起你和媽媽跟我說,外頭不安全?!?
“小昕……”
聽到最后,陶森像是十分心疼,將她拉了過去:“小昕我和你說過吧,當年你能活下來是一場奇跡,送到醫院的時候連醫生都說,像你這樣的小女孩兒,大冬天被壓在車子底下,身上骨頭斷了那么多,頭上又有外傷,很難活下來……你不知道媽那天有多害怕,我直到現在都經常想起她那天的樣子?!?
難怪。
羅無辛皺起眉,難怪她腳上的傷留下了殘疾。
按道理說,就算是十年前的醫學水平,腳筋被切斷,只要救治及時都可能被接回去。
電視機里此時只剩下了陶森的白大褂,他輕聲道:“我知道,是我和媽之后對你保護過度了,導致你現在沒什么朋友……對不起小昕,這件事是我疏忽,要不之后哥哥給你介紹一點我醫院的同事?平時聚餐的時候你也過來,怎么樣?”
“可是……”
陶昕還想講什么,但陶森卻沒有給她那個機會,他鎖好了柜子,最后又拉了兩下確保萬無一失,說道:“正好,我晚飯也沒怎么吃,光是兩塊巧克力肯定是不夠的,明天還得出診……小昕,請你吃個燒烤怎么樣?”
“我……哥,手術真的不行嗎?”
陶昕還沒有放棄,然而,陶森卻只是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將白大褂掛回了墻上:“手術就別想了,腦投雖然只是微創手術,但是,任何大腦上的手術都不是小手術,甚至在投射的過程中,不僅僅是患者有危險?!?
他將陶昕攙扶起來,借著醫院窗外暗淡的光線,羅無辛看清那張電視機里的臉,幾乎是和陶昕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而要說唯一的區別,那就是經過工作的歷練,陶森的瞳孔顯得更加深邃,雖說長相斯文,但盯著人看的時候卻沒有那么柔和。
他笑了笑,又伸手彈了一下陶昕的額頭:“再說了,我才不要給我妹妹完美的小腦瓜上打補丁呢……萬一以后寫不出好小說來了,那我還看什么?”
第18章 母親03
陶昕已經睡著了。
羅無辛看著徹底變暗的電視機屏幕,心知再過幾個小時就該換他用那具身體了,為了白天能有精神上班,他現在最好養精蓄銳。
然而,羅無辛卻睡不下去。
他不斷回想起不久前在燒烤店里聽到的一切,因為思考過度,腦中甚至隱隱作痛起來。
“哥,如果不能做手術……你能不能再和我說說當年的事情???”
“一定要知道嗎?”
“我想知道,你沒發現嗎哥哥,我寫的小說里其實也有那件事的影子,我是因為想要回想起來才寫出林白兔的……我本來想,說不定在寫故事的時候突然靈感迸發,能想起來一些片段?!?
“好吧……我也希望你能放下,所以,就再跟你講一次,回去之后別瞎想了?!?
“那天是爸去縣城義診,在那個時候,也就是2000年初,農村精神疾病高發,也存在有濫用毒品的情況,爸當時做的那個手術就是用來治療重度精神疾患以及成癮人群的,去縣城也是想要做調研……我后頭看過他的筆記,知道他是準備在現有的腦損毀術的基礎上,繼續研究同樣功能,但可控可調的腦起搏器。”
“那怎么會帶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