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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瞬間，他捕捉到了父母臉上和夢中一樣的神色，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你看陶昕，這件事也并沒有那么難。

不久后，看著他的父母相攜離去，羅無辛忍不住想要和他腦子里的人說說話。

只是這一次，他知道不會再有人來回應(yīng)他。

在那之后，隊里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一些人，江世濤，周良，甚至是彭曉都來了。

因為陶森下的封口令，所有人都被嚴令禁止和他多聊會讓羅無辛費腦子的案情，并被告誡手術(shù)的后遺癥可能導致各種問題，其中就包括了性格改變，讓他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而在那時，他們都還對問題的嚴重性沒有概念。

“對不起江隊，之前很多事說的太過，我對你沒什么不滿，只是忍受不了案子以外的雞毛蒜皮占用我太多時間。”

“……”

“還有周良你也是，你天分很好，如果跟著其他探長會學到更多東西的。”

“…………”

“小彭，之前我提議讓你去釣魚害你受傷實在是對不住，我腦子一熱提的建議要讓你承受后果，雖然已經(jīng)過了一年多，但是等我回局里就請你吃個飯吧。”

“………………”

不到十分鐘，病房里一片死寂。

要不是羅無辛確實還長著原來那張冷淡欠揍的臉，這一連串對話說完，江世濤都要覺得自己給人下藥了。

這哪是什么腦科手術(shù)？

這他媽分明是人格改造。

眾人在面面相覷當中度過了這二十分鐘，一直到他們起身離開，羅無辛才第一次說了一些符合人設(shè)的東西。

“江隊，那個老何的案子……”

羅無辛這幾天翻遍了腦中的記憶，他已經(jīng)徹底想了起來。

現(xiàn)實當中的老何在兩年前就已經(jīng)因為胃癌去世，一直到檔案室里換了人，那個十五年前孕婦的案子都還掛著。

他最終也沒有等到楚彪給他們提供線索的那一天……而這也是為什么，羅無辛會在悔恨中“夢”到這個案子。

他想給老何一個交代。

“江隊，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連環(huán)殺人案。”

羅無辛想了想：“我還是感覺那個案子有問題，在我回去復職之前，你能仔細看一下放在我桌子里的資料嗎？”

“所以，你現(xiàn)在只管我一個人了？”

幾天后，等羅無辛再一次見到陶森的時候，他的指標已經(jīng)徹底穩(wěn)定，并且，最后一次投射手術(shù)留下的鉆孔也已經(jīng)開始愈合，在陶森的首肯下，羅無辛終于被轉(zhuǎn)到了普通病房。

而這也是他在醒來后第一次見到不穿無菌服的陶森。

就和夢中一樣，陶森長的和他妹妹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是，現(xiàn)實當中的陶森要消瘦更多，雖然只有三十多歲，但兩鬢的白發(fā)都已經(jīng)清晰可見，整個人顯得異常憔悴。

羅無辛皺起眉：“你為什么長得……”

沒等他說完，陶森就仿佛能讀心一樣地說：“意識并不一定等同于現(xiàn)實，投射過去的只是我的意識，是我大腦中自己的樣子，同樣，之所以你會覺得自己和小昕在切換身體，那是因為你的意識決定了你看待自己的樣子。”

“那個房間是？”

“我猜，是根據(jù)你們兩個的交叉記憶，還有小昕最喜歡的書1408還有24個比利構(gòu)建出來的。”

“那為什么我們只有視覺和聽覺是相通的？”

“一開始是那樣而已，但隨著混合大腦的形成，你們不是連記憶都是相通的？”

“那為什么會出現(xiàn)內(nèi)里是我，身體是陶昕的情況？”

“很簡單，因為你覺得那時候按照規(guī)律，你應(yīng)該是小昕的身體，你覺得你是，所以你看自己就是……歸根究底，是意識決定的，幻想中的軀體會根據(jù)主意識變化，越后期越明顯，比如你看到小昕受欺負想要變回羅無辛你就變了回去，你急于想讓小昕見我就變成了小昕。”

“所以，是因為現(xiàn)實當中的你很虛弱，所以你的意識才會流鼻血？”

“可以這么說，陣攣嚴重時就會流鼻血，因為我有這個預期，所以我的意識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形態(tài)。”

“在我大腦中的你一直是投射過來的嗎？”

“當然不是，投射手術(shù)的時間不能過長，我已經(jīng)做到了我的極限，再往下的話我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那不是你的時候……”

“是小昕意識中的我，兩者有一些分別，我覺得你應(yīng)該能感覺得到。”

難怪，羅無辛恍然，他會覺得陶森的氣場有時會發(fā)生微妙的變化，甚至做事前后的邏輯都有些對不上去。

想了想，他又問道：“所以，所有都是我想象出來的？我的大腦幫我構(gòu)筑了那些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讓我以陶昕的樣子出現(xiàn)，甚至，還讓本來已經(jīng)死去的人又重新出現(xiàn)？”

陶森點頭：“不錯，那是你的核心記憶，我想應(yīng)該是你最后悔的記憶吧，以小昕的樣子出現(xiàn)，只是大腦為了解決問題編出的情節(jié)。”

后悔……

羅無辛皺起眉，這么說來，所有他后悔的，想要改變的記憶，都出現(xiàn)在了那里，并且以一種更美好的方式收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