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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幾個庶出姐妹都喜歡恰巧經過這翠竹園,她也不虧待,各個都會請進來。
府□□三個姨娘,平氏來的早些,生育三女二子,余氏膝下也有兩個女兒,倒是最得寵的潘姨娘,只有楊靈籟一個。
楊慈安是嫡長女,也是這楊府女娘中年紀最大的,比楊靈籟還大一歲,因著上門求娶之人算多,徐氏也頗有打算,婚事便一拖再拖。
楊二娘倒是早些年便被徐氏做主遠嫁了出去,是一個六品小官的嫡子,遠在京城之外,除了逢年過節不常見。
一群人圍在圓桌前,大多都是說幾句吉祥話后,便是酸不溜秋的嘮嗑。
“姐姐真是好福氣,拖了兩年這般年紀也能嫁的好人家,倒是咱們這幾個日常憂心姐姐婚事的妹妹多此一舉了,原是有姐夫這般良人等著。”
楊四娘表面上夸著,卻是字字句句都帶著些嫉妒,主動提起別人的傷心事,就差說你這個年紀才嫁出去有些晚了,還是主動與男子私會為人不齒。
一圈人面面相對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個話。
盈月恨恨的給人添了杯茶,動作間就差直接將那壺嘴直接對著人澆下去了,這四姑娘果真是個心眼小之人,她家小姐愿意什么時候嫁便什么時候,與一個外人作何關系。
“四娘還是太小了不懂,女子嫁人可不算早晚,而算對錯。也是我如今就要出閣,便多與你們說道說道。”
“你們也多出府轉過,也曾見過那坊間女娘,她們有的在繡樓里學女紅賣手藝,有的在街上賣吃食賺辛苦銀子,有的在家中相夫教子,勞累半生,若真論起來那些有一番技藝之人比之與男子伸手要銅板的婦女不知松快多少……”
楊四娘緊蹙著眉,不屑地打斷了她的話,語調高昂,“三姐說這話也是打算叫我等去做那些苦力活,每日蓬頭垢面才好,如此也越發顯得我們都不如你。”
其他幾個雖未多言,單瞧著卻知她們是跟楊四娘一個意思。
“妹妹們也把我這個姐姐想的太壞了些。”楊靈籟半開玩笑道,后她又起身去后方架子上拿了一紅木匣子放在如意圓桌上,里面正是魏婕妤親賜的翡玉耳鐺。
“你們瞧,這耳鐺但單看著都叫人覺得富貴,與這匣子也算相得益彰,在這偌大的上京城里,楊府也不過算是個破落戶,咱們做庶女的也是更艱難,與這紅木匣子如出一轍,若想富上加富,那就得拼上一拼,也叫里面裝上點東西。”
“嫁人是第一步,嫁了人后是第二步,若想活的好,這匣子里就得裝自己的東西。”
楊晚娘默了默,突然接了話茬,“可若嫁不好又何談別數,姐姐終究只是個例罷了,我們入不得那高門顯貴,就算是勉強去夠了,也是個笑話。”
楊四娘有些不服,“五妹,你怎么這么沒骨氣?”
“不是晚娘不給自己撐腰,是這世道如此。”楊晚娘別過頭去不愿再說,因為在場之人只會一個比一個清楚,庶女是沒什么活路的。
“晚娘這個問題問的好。”楊靈籟猝然隔著帕子拍了拍桌子,語氣加重像是要強調什么,“女子嫁人避免不得,除非你想去削發去做姑子。”
“只是何為好,不知晚娘是如何定義的?”
對上那雙亮極了上挑眉眼,楊晚娘怔了怔,不知該去怎么回答,絞盡腦汁去想也只是囁嚅幾聲便不作聲了。
楊靈籟又笑了,“你瞧,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說我嫁的好,但又想到那國公府是個吃人的地方,索性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被猜中了心思,楊晚娘悶頭不語,其余姐妹轉瞬也不這該如何說了。
“其實嫁人也不拘什么樣的好,我想活的富貴,所以選國公府,你們若是想活的恣意,那就選小門小戶,破落門戶也比寒門學子強上不少,畢竟主動求娶的是男人,借楊家的勢,也得還些什么來吧。”
“今日與幾位妹妹在這多話幾句,其實說到底,也就一個意思,那就是人活的潑辣些好,別總想著體面,畢竟這東西也沒什么用,也帶不進棺材里,男人還不如銅板能給人安全感,嫁妝握在手里,多開些鋪子手中有底,和離也算不得什么,若是日后你們有苦有難,盡管來找我,真是能幫的,咱們一家人也不說兩家話。”
盈月送走了幾個被說的一愣一愣的姑娘,再去看自家小姐,人已經跑到榻上舒服去了,趕緊去柜中翻出一薄被給人蓋到膝下。
“小姐,你怎么老是在窗邊吹風,雖說這時日也熱起來了,但到底身子還沒養好,大夫說您體虛畏寒,還是多鋪些毯子好。”
楊靈籟不耐煩聽她嘮叨,輕笑問了幾句,“是不是還納悶我為何跟她們說這些?”
“姑娘對她們好,可她們卻未必記著姑娘的好。”盈月一想起四姑娘不客氣的眉眼,便覺得是好心做了驢肝肺。
第11章 祖母
雖口中抱怨著,但照顧人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近些日子楊靈籟熱衷于看些市井話本,常常坐臥在軒窗邊的小榻上,盈月便鋪地厚厚的,還專放了月牙桌在旁,擺些愛吃的蜜餞和茶糕在上面,伸伸手便能夠到。
楊靈籟撿了幾個愛吃的干雕梅,瞧著她嗓間溢出低低笑聲。“想的不多,倒是慣會置氣。”
“姑娘還是莫要打趣奴婢了。”盈月漲紅了臉,這府中不知的多少人說她木楞,卻也是陪姑娘日久,其實笨些總也是好的,且她也沒什別的求的,日日事情頗多,規規矩矩倒也擠不出旁的心思去想別的。
待她嚼完后又干了杯茶,才娓娓道來解答了人的疑惑。
“姑娘家沒什么隔夜仇,這楊家我也待不長,倒不如臨著打好些關系,日后若幾個姐妹們都嫁了好人家,在外也有些依仗不是。”
盈月略加思索,覺得姑娘說的倒是有些道理,心中卻存些怪異。
然而前半段說的還有些家族情義在,后半段卻戳破了楊靈籟并不老實的心。
“最主要的還是,我走了,徒留母親在家中活的沒些滋味,倒不如叫妹妹們也都學學如何討嫡母歡心,這宅子里熱熱鬧鬧的才好。”
這偌大的楊府雖比不上國公府名門顯貴,但細腿上也有肉,她若是放過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對母女。
親生姐妹總也得學些相似之處,整個上京城不能只有她一朵奇葩,該是百花齊放才是吶。
“姑娘可真是聰明。”盈月瞧著姑娘面上洋洋得意的小模樣,心中想笑卻憋得死狠,悶著頭就是夸。“咱們走了,也該叫夫人知道,姑娘才是這楊家最孝順的。”
楊靈籟輕瞥了她一眼,頷首,“不錯,有些長進。”
這幾日鎮國公府上并不算安寧,一是因為陛下遲遲不為呂獻之授官,同批次的進士大多都進了翰林院做編修,也有人被差委去了京外行省試用,唯獨落了一個他。
偏偏呂文徵前些日子剛剛說了不管這個糟心兒子,見他每日在祠堂閉門不出并不關心這授官之事,拉不下臉面去說,再說內閣之人身份本就敏感,不宜叫這些小事去煩心陛下,于是整日在書房內踱步,卻毫無頭緒。
二則是二房頭疼、迫在眉睫的婚事,因為是陛下賜婚,便免去了媒人納采,需得王氏親自去楊府問禮,雖不滿意親事,卻也得被迫備足了禮數,她們國公府丟不起這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