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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妹緊跟著附和,“是這個理,也不知九哥哥是眼神劈了叉,還是你使了什么計,才入了這門,占盡了便宜。”
楊靈籟冤枉,她瞧了瞧依舊還在支支吾吾的表妹,唉聲嘆氣像是惋惜極了。
“非也,非也?!?
“你九哥哥像是義氣做事的人嗎,我二人本就有淵源,反而是這位漱玉妹妹,既是同住國公府這般多年,都沒叫獻之生出求娶之心,想來就是哥哥妹妹的心意,為何強求?”
十一妹歪頭,表示不懂。
呂華媛倒是想說些什么,可是又覺得這話很有道理,腦子里都是漿糊,還真是腦淺詞窮。
曲漱玉被這話刺激,杏眼里冒出淚來,哭的嬌氣又可憐,強忍著哭腔依舊努力解釋。
“獻之表哥,并未直言不喜,若非陛下賜婚,我便還有機會。”
楊靈籟分不清她這是虛情假意想要搞事,亦或是真的是什么戀愛腦表妹,只是這話叫人聽著不爽。
“我不知你為何會這般想,難不成一直不說,你就一直等?”
“陛下賜婚是圣旨,亦是婕妤娘娘知我與你的獻之哥哥兩心相許,又礙于身份鴻溝,想成人之美,與你所言半分不符?!?
“何至于為了一個男人傷懷,若是真尋不得相愛之人,倒不如削發去做姑子,人生百年不多,何至于去虛度?!?
眼神、話里,皆就差道明我看不起你。
在場的姑娘們都被這最后一句狠話驚住了,個個面目撼然,她們倒還真可以信了,這位新來的嫂嫂對九哥哥是真情,畢竟都能削發做姑子了,對自己好狠。
第18章 昏嫁(三)
曲漱玉擦了擦已經些許紅腫的眼眶,顫著身子爭辯,委屈簡直如大水沖了龍王廟。
“你已落得好處,自然對我嗤之以鼻,表哥生性周全,最聽姨母教誨,卻為你屢屢破例,日后若真出了什么頑固事,便是誤了他。”
抽泣幾聲后,緊緊盯著楊靈籟的眸子,似是想要極力說服。
“若你說的真情便是誤己誤人,豈非本末倒置?!?
她自認這么多年已然十分懂得表哥心中所想,且事事為他考慮,無論出于何種角度,錯的都不會是她,只會是這個明明不合時宜出現的人。
“她是在道德綁架我嗎?”
盈月第一次從自家姑娘眼神里讀到了無語,想來是真的不懂這位漱玉姑娘到底所求為何,便是她看來,也是過于強買強賣了些,仿佛姑爺只有跟她在一起,才不會耽誤一般。
可這自古姻緣之事本就多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或是情深幾許、相伴終生,可唯獨沒有這只有和誰綁在一起才能活下去的說法。
此番解釋,過于強買強賣了些。
楊靈籟頭疼地給自己捏了捏眉,瞧著這個滿嘴情情愛愛的人,真不知該如何下嘴,戀愛腦這種東西自古以來都有,古人尤其多,且尤其難治。
而這時遠在天邊的呂獻之已然走到了房屋門前,屠襄上前輕扣幾聲,得了招呼便推開門,自己則退了下去。
盈月是盼著這位新姑爺能幫幫忙處理了這位哭哭啼啼的表小姐,今日是姑娘的大喜之日,偏偏在這時候添晦氣,可她高估了呂獻之這個萬事不管的大爺性格。
呂獻之最先看見的便是坐在床邊穩穩當當卻目露愁緒的楊靈籟,她今日畫著極重的暈紅妝,金身螺髻,玉毫紺目,比之平日多了幾分嬌艷,便像是他在中衡書院求學時常在窗外瞧著的野花,雖說不出名字,卻又一種稀罕美。
曲漱玉自他進來起,便沒將目光放在別處過,眼神里的哀怨溢滿,隨時隨地都能泣出聲來,可那人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對于她的所有視若無睹。
這種忽視比之不回應,還要叫人崩潰,在這紅綢滿滿的屋子里,她是一個外人,可原本該坐在那里是人是她才對。
“表哥。”
兩個字道出九曲回腸,叫楊靈籟險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給自己搓了搓。
任何誰都能聽清這其中的綿綿情意,可某個絕緣體頷首之后便為自己在床帳內尋了個位置坐下,甚至險些擠倒在一旁安安分分的楊靈籟。
因為嫁衣冗長,衣擺垂在床榻,榻上也撲滿一層,一不小心在旁邊用力扯動,便會叫人身形不穩。
好在盈月眼疾手快,避免了大庭廣眾之下二人倒在一塊的場面。
楊靈籟微微伸著腰想要坐起時正巧與呂獻之四目相對,二人短暫停留些許,她已經能稍稍聞到對方脖頸處的皂角香,甚至還有一種書卷氣,并不濃郁,泛著淡淡的清香。
霎時的心猿意馬之后,就是冷淡如冰。
那雙澄澈的眼里明明就映著她,可對方呼吸未亂 ,便是在下意識的動作上都冷冷清清的,絲毫不受所謂曖昧裹挾。
也是,這人就跟個木頭似的無趣,干什么都是旁人拉了才動,支一支動一動,說的就是他。
這時,在門外等候多時的喜嬤嬤突然敲開了門,她身后跟著幾位侍女,前兩位手里端著一纏絲瑪瑙盤,里面擺著四色干果,有紅棗、栗子、桂圓等,這些都是撒帳要用的物什,微微俯身朝著幾位姑娘請示,也算是提醒。
“已是到了吉時,還煩請各位姑奶奶們,撒帳添喜?!?
十一妹不愿,剛想要拒絕 ,誰知下一剎那,幾乎所有的人都主動抓了一把,呼吸間便已經灑在了二人身后的帳子里。
大喜之日,她們便是敢鬧,也不敢去觸了王夫人的眉頭。
喜嬤嬤嘴里隨之說著吉祥話,倒顯得屋子里異常熱鬧起來,而原本站在一處的曲漱玉,早已不見人影。
送走了一群來鬧事的姊妹們,這新婚流程便也愈發順了起來。
二人各執一杯,合巹而酳;隨后便用飯,講究要先吃黃米,再飲肉湯。
餓了幾乎一整日的楊靈籟已然忘記自己剛才在氣什么,雖那嬤嬤在旁一直說夠了夠了,但那肉湯卻是一點沒剩全都進了肚子里。
喜嬤嬤瞧著空碗心中惶恐,只是也不敢在這多呆,忙去尋了這項脊軒的管事婆子來。